褚沐柒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眸色一冷,说道,“风吟只是不想生灵涂炭,我也只是答应替她守住大禄,但那南思初,必须得死!不过是不能死在大禄罢了。”

减些药量,算算日子,也就差不多容她活到回国。再把握把握时机,让她死于一场宴会。嫁祸于人,那南国内部,怎么也得一死一伤。若再将里面的水再搅得浑一点,最后扶持一个上位,这南国——也就废了。

“当初你带过来十二个人,可对?”她兀自问着,待卫右点头,又道,“那边抽两个人去南国吧,那南国的九皇子,很是不错……”

她眸光闪烁,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虽则语焉不详,却是意味深长。纵然她半蹲着半分不得动弹,却也无端让人心头发紧。

卫右又想起那时在牢中这人深不可测的样子。不敢耽搁,应了一声,自去了。

卫风吟离去前让她在此处反省,卫右也不敢贸然替她解开,只能将她晾在原地。再说,褚沐柒也显然是乐在其中。媳妇儿给的惩罚,怎么也得受着。

且卫风吟又向来是个心软的,下手时极有分寸。顾着她那刚刚有点起色的身子,也不没打算让她在凉风里站太久。

吹了一会儿凉风,褚沐柒酸酸麻麻的身子一点点掌回了控制权。在原地踉跄了几下,便摔倒在地。

“呼——”

她松一口气,活动一下发麻的四肢,颤颤巍巍站起来。虽然她身子有些起色,但让她这么半蹲着像扎马步一般站了许久,两腿还是有些发软。

她扬扬唇,心中欢喜,对这些也就不甚在意。一点一点摸着路边的扶手,慢慢适应着,朝殿中走去。

灯火辉煌的宫中,众人依旧推杯换盏着,你来我往互相敬酒,不少大臣已是微醺。那抹雪白的身影坐在人群中,远远的,一眼就将她望见。

却见她朝这边看了一眼,瞧那人脚步虚浮地走来,明眸轻飘飘一扫,又极快速地移开。面色仍是冷淡,不理不睬。

褚沐柒却没错过她颊边一闪而过的笑意——大概是终于将她修理了一顿觉得心中酣畅。

果然是平时将人欺负得太厉害了啊!褚沐柒摸摸鼻子。

被人儿瞥过一眼,她心中又是一片燥意。又对自己的所为觉得有些羞愧。心中无奈着,缓缓穿过殿中的宾客桌椅,坐至卫风吟身边。

掩饰地端起酒杯想润润唇,冷不防身旁又是一记眼风过来。褚沐柒端起的酒忽然尬在唇边不上不下,难受得紧。默了半晌,乖乖放下了酒杯,讨好地朝人儿一笑,换了旁边的清水。

卫风吟看她不再喝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撇过头去,不再理她。

这人方才已经连着喝了好几杯,在外面那般情绪失控,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便是顾着她的身子,也不能再许她喝酒。

对面的南思初看着她俩出去一趟,回来不知怎么就开始眉来眼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像比之前更加亲密。

她有些疑惑,又冲着卫风吟笑了笑。那势在必得的样子,又是看得褚沐柒想当场解决了她。指节捏在杯子上隐隐泛着青白,咬牙隐忍着。却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身子蓦然一僵。

从旁伸过来一只纤长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让她不自觉放松了力道。她不自禁移眼看去,望进一双水润的明眸。

卫风吟静静地望着她,朝她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顺着她卸去的力道将杯子从她手中取出。又趁着四周无人注意,提起筷子夹了些菜,递至她嘴边。

褚沐柒愣愣望着,张嘴将菜含进嘴里。看着卫风吟重新转过头去的侧脸,许久忘记要嚼。待回过神来,将菜咽下,又傻乎乎对着身旁的人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