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是丘壑的脸上绽出一个盛装了无尽温情和回忆的笑来,雕刻得分毫毕现的走马灯被珍重地交到这位年轻夫人的手心里。
仿佛是回答娴意的疑惑,他笑道:嫦娥奔月谁相忆二位已破题了,还请拿好。
年轻夫人眼中露出惊诧来,看着花灯的眼睛重新溢满光彩。她笑着看灯,他笑着看她。老摊主望着他们走远,也笑起来。
他们安静又和谐地进了府门,霍宸正要去拉娴意的手,眼角却忽地瞥过垂花门。
它正开着,霍宸眼角不觉抽动。
有圣旨。
第56章 分别
不必再继续添东西了, 路上行程紧,用不上这样多。霍宸走到娴意身后,语气有些无奈。
原本还在招呼桐香再添两件夹袄的娴意微微一滞, 止住了话头。她似乎想回首看他,却不知为何停在那里不动弹。
他们忽然一同轻声叹气。
霍宸伸手从妻子的脊梁一路顺下去, 无声地安慰她的忧虑。他探头去看娴意为他收拾的包袱, 一眼扫过去又颇有些哭笑不得。
唉他仿佛极轻地笑了一下, 拉着娴意去指那一堆吃用,你还是真是亲亲的夫人, 这样疼我干粮酱菜夹袄披风, 单是外袍竟都带了十几件。好夫人, 你一片心意固然极妥帖,可我是去打仗,不是游山玩水去的。
他将衣裳捡出一多半来,素日最爱用的小厨房做的酱菜也放到一边;重填进去的是霍伯准备的伤药、护具等,手上打包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我这里恨不能将侯府一并给你带着才好安心, 你倒是很看得开。娴意在一旁看着也搭不上手,心中更酸涩难言,只这样一点点东西, 你出门在外如何够用呢。
都说穷家富路, 去南军驻地也不知要赶多么远的行程,一路上风啊雨啊的更不知凡几。霍宸又从来在北境打拼, 不认得那头的大小将领;设若他到了南边水土不服抑或与将士不睦,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听闻那边儿多有瘴气单是想一想,娴意心里都像是被揉搓成一团地不安。
霍宸收好了包袱,转身便见她两只手绞在一块儿,脸上是掩不住担忧的强颜欢笑。
已不知有多少年, 没人这样全心全意地想他是不是要在外边吃苦受罪、有没有受委屈吃暗亏了。
他忽然觉得心头吹过一阵柔软又湿润的风,从而教那酷烈焦土降下焦躁的热度,开出一朵芬芳摇曳的花来。
急行军都是这样的,我早已习惯了,也不好表现得娇气。他将包袱拎在手上,另一手绕过娴意的腰肢,将人带到怀里来,陛下是有些成算在心中的,你不必害怕。
娴意眼睛一酸,急道:可是陛下他他不信你啊!
好了,不能教监军1等得太久。霍宸制止了娴意继续说下去,一双眼温柔地凝视她他今夜总是很喜欢盯着她瞧,瞳仁闪烁着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