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霍栩蹙着小眉头思量半晌,犹疑道:“好像是个人?”
严韬:“…………”虽说这是他四岁时刻出来的,也不至于人畜不辨吧!
“啊,还真是个人!”身旁传来女孩儿惊喜的低呼,“这下面还有字,字倒是蛮好看,就是太小了,让我认认……”
“启元十四年,十月初一,清北山脚,”借着昏暗的月光,霍栩努力辨认,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些字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时间地点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看起来有些潦草,力道也十分不均匀。
“嗯……想、想被她、带走?”
清北山脚,想被她带走?
霍栩:“!!!”
*
想被她带走。
这些话从那个“她”口中念出来,严韬却没有了预想中的惴惴不安。
是。
他当年就想跟霍栩一起走,那个吃人的永安侯府,他不想回去了。
可一念之差,便蹉跎了那么些时日。
当年他从悬崖下捡了一条命回来,蚀骨相思便一日日浸进了血脉里,往京城流浪的路上,闲暇便刻了这胡桃小人,一直带在身边,握着它便好似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如今仇怨基本了结,那假人竟也成真,现下就站在自己身边。
少年心中平静,眼眶却有些泛酸,他深吸一口气,定定望着方才回过神来的霍栩。
霍栩手还没擦,左手攥着严韬的帕子,右手捉着那小木雕,樱唇微张,一脸怔愣地回望他。
林中寂静无声,一旁的篝火在两人脸颊映出跃动的红光。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跪坐着的姿势,可视线交错间无声滋长的温度已然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