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看向尧璇,“整日不知哪里野去,却又去了何处?”

尧璇道:“景仁宫那里有些动静,孩儿去瞧了瞧,似乎是十七妹妹不大好,我听着陈贵人哭泣,进去安慰了一番,这才迟了。”

李氏忙插了句话进去,“公主仁慈,正是这话呢,妾身早听闻十七公主病重。”

尧璇见灵璧面色微沉,忙道:“额涅无需忧心,或许只是因时气不好,”

灵璧苦笑:“这些年见过的,没了的,都早已成了习惯了,便是再怎么也没那般难受了。民间子息旺盛是福,可放在皇家就未必如此了,那眼馋的、心黑的,正磨牙吮血呢。”

不出三月,十七公主于子时夭亡,那日正是康熙三十九年的初春,新鲜的嫩芽儿俏生生地探出了个头来,皇帝才下了册封尧璇为和硕温宪公主的旨意,宫中人皆到永和宫贺喜,无人敢回话,是热闹过后,内务府的人才来回禀。

灵璧沉默半晌,命人取了一串檀木珠并一本手抄的佛经送往景仁宫去。

一个小公主的夭亡不会阻止皇家该有的仪程,到了二月末,选秀一如往年,送了三位娇艳的美人入宫来,皇帝日渐老去,可是他身边的人不会老去,只会如同一茬茬的麦子,一个个的换去,今儿可以是灵璧,明儿也可以是旁的人。

这日正是上巳节,汉人称之曰‘女儿节’,皇帝崇尚汉人深邃高雅的文化,这民间习俗亦渐渐传入宫中,后宫中人亦随着庆祝,灵璧虽然知道,却也不欲阻了宫中人这份开心,毕竟时日漫长,若无消闲,只怕真是要憋闷坏了。

欢哥一壁剥了荔枝,一壁笑道:“皇上待娘娘是真心的好,这新鲜荔枝最难保养,这福建浙江总督每岁以官船送来百桶,能留存的不足二十桶,宫里除了太后娘娘处,也就娘娘这里能分得三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