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批阅奏折,听得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朕说了多少次,这些活计让奴才们去做,你又在这里劳累?”

灵璧将摊在他面前的折子一一收起来,而后将食盒内的精致小点并养身汤品布上,“食有时,若是过了时辰,奴才也不来。”

皇帝抬眸看她,微笑之间,显出眼尾的笑纹,烛火之下,依稀可辨发间一丝银白。

二人一道用罢晚晌,灵璧本想回去,却被皇帝留下。

吹熄了三四宫灯,二人着寝衣对坐于暖阁之内,皇帝并不束发,只寻常般散着,看向灵璧,“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灵璧亦披散着长发,侧眸看他,“确实老了。”

皇帝皱眉,不悦地啧了一声,“若是朕问旁人,他们必不会这般说。”

灵璧掀起被子,安闲躺下,“那皇上怎么不问他们?”

皇帝垂首,“朕不信他们。”

灵璧与他对视,“这天下何曾有不老之人?生老病死本是最寻常的事,我不信,皇上见惯了天下奇怪之事,反而不能见最寻常的了吗?”

皇帝轻轻摇头,躺在她身侧,“朕并不畏惧老病,却畏惧人心。朕才年过五十,可是有的人便已经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