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高士奇于家中暴毙的消息传到景仁宫,灵璧研墨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皇帝。
皇帝面色不显,只是额角青筋奋起,连胡须都微微颤抖,灵璧心中暗惊,轻轻挥手示意梁九功先下去。
景仁宫内一片死寂,半晌殿外的人听得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梁九功暗道一声不好,支棱起一对耳朵,细细听着里头。
“你听听,这是何等狂悖之事?!你听听!”
灵璧绕过他,一壁捡起地上的碎片,一壁想着如何劝慰,捡起了大的碎片,轻轻放在一侧,“高士奇早已是在野之人,猛然暴毙,许是……染了什么重疾呢,皇上怎的这般生气?”
皇帝看着她温平的动作,心中的怒气却不能消散一分,“你也说了是‘也许’,那谁知道是他真的重疾而亡,还是为人所害?!”
灵璧见他气得额角都生了汗,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瞧,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气得汗都出来了,年前才添了心悸的症候,身子还要不要?高士奇已经亡故,死者死因不可追,生者之事尚要继续。”
闻着她袖间笼着的沉水香,皇帝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些,他敛衽坐下,叹息道:“这事是谁做的,不用思索便能知道,朕一向是看重高士奇的才学的,他死了,朕自然痛心,可是他,他这事做得太过明显,也太过点眼了!”
这话里话外便有回护的意思了,灵璧亲自斟了一碗茶来,奉与皇帝,“这事点不点眼,还要看皇上的意思,奴才斗胆,请皇上看在君臣父子的情分上,把这事按下去吧。”
皇帝瞥了她一眼,“你真觉得此事按下去了,往后便不会有这样的事?”
灵璧福了福身,道:“皇上若将此事按下,奴才定会劝解,若此事不能轻了,只怕也会伤了朝廷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