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若是不能走路那就不走罢,可青竹生死未卜,说不定现在正在某一个地方受苦等着他去救她。
所以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每日每日,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各种痛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一个午夜梦回,他总是看到眼前一片鲜血,那一排排血手印刺痛了他的心。每一夜都是伴着鲜血睡去,每一个清晨都是伴着鲜血醒来,从此他便见不得血,甚至是所有红色的东西,他就这样日日被折磨着,一直为青竹吊着半条命,这些年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去过竹林无数次,除了在陷阱的洞口底部找到半边木头蝴蝶翅膀以外别无其它。如此也更加确定了洞壁上那些血手印就是范青竹的。
经年下来,洞壁上的痕迹已被他日日抚平了,可当时的触目惊心一直刻在他心里。对于人而言,艰难的并不是面对灾难来临的那一刻,难的是日日浸染着当时的心肺撕扯,在岁月的推动下,由着它将余威都发挥殆尽。
这些年来他一面暗中调查青竹的下落,一面细细盘查那日从假山上带回的那一丝穗头。
一日,在巧遇夏疏浅的时候,发现他的腰间挂着的香囊下面也坠了一束这种五彩的丝线。此线极为罕见,工艺不为他人所知,夏青璃费了好一番功夫与时日才将此事查探清楚。
原来此线名为彩云丝,是夏疏浅母亲娘家的嫁妆,当时织这彩丝的妇人刚研制出来不久便过世了,所以彩云丝存世不多,当年夏疏浅母亲娘家才寻得了两把。
想起那日夏疏浅衣裙上的血迹,还有二人一同去竹林的事,再加上这彩云丝的来历,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夏疏浅,找过她数次她都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搪塞过去,夏青璃恨不得将之挫骨扬灰,但若打草惊蛇又恐适得其反。
每一次见她,他都恨不得杀了她,可若是她死了,范青竹的线索也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