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玊抬高手,绕过他的颈侧将他细碎的头发顺往一个方向,随后揉揉他的脑袋,细声说:“我收回这句话好不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我明明嘴上说着要成熟懂事明事理,可依旧会忍不住嫉妒你喜欢的那个弟弟——嫉妒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许向弋咕哝着。

地铁徐徐减速,停在下一站,车厢门打开,乘客蜂拥而出。

许向弋不舍地松开白玊,拉着她头顶正上方的吊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变成一个能给你安全感的人。”

白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思索了片刻,认真地注视他的双眸,“但我并不希望你过早地成为一个世故的大人。你知道吗,许向弋?从小我就一直期待长大,如此便能脱离管束,去看更广袤的世界,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可真正长大后才发现,世界确实很大,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却越来越窄。”

她弄丢了孩提时代引以为傲的纯真、勇气与坚定,变得摇摆不定、畏首畏尾。

小时候撒个娇就能要来一袋糖果,长大后得花百倍的努力去证明这颗糖属于自己。剥开糖纸准备放到嘴里的时候,有人会在耳边说:“都几岁的人了还吃糖,跟个小孩似的。”于是就只能笑一笑,然后利落地把糖丢进垃圾桶,假装自己已经成熟,并不难过。等那人走远,才敢从口袋里掏出没舍得扔掉的糖纸,偷偷闻一闻上面残余的甜味。

白玊缓缓眨眼:“总之长大成人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许向弋吐出一个疑惑的语气词,想了想,说:“你不是总喜欢拿我当小孩吗?那我们换一换怎么样?我来替你成为大人,你在我这儿,永远做个孩子。”

他的眼睛真诚又无邪,这样不切实际的假想竟在那个瞬间生出了相当的分量。白玊愣了一下。她清楚,在这个当下,他的许诺不是随口一提。她有点想哭。

当白玊还是孩子时,围绕耳畔的大多是“你要懂事”、“你要听话”,后来渐渐变成“你真懂事”、“你真听话”。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地把她当作夸赞的对象,她也习惯小心翼翼地遵循长辈们的期望,想着要快些成长,进入大人的世界,分担妈妈的烦恼,然而从未出现过一种声音,告诉她世界还有另一面,叫做“不用这么快变成懂事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