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带着手套忙乎半天,终于端进来一碗黑乎乎焦苦难闻的药汤来。
一进门,林舒文就看到他脸上一道道不知是药汁抹上的还是灶上锅底的灰蹭上的灰,活像个小叫花子,她虽然胸间痛苦沉闷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为掩饰自己是在笑还要伸出手来遮挡一下。
这一笑,让唐易联想到千古风流人物为搏美人一笑,不惜倾其所有所付出的巨大代价。不过,即便在他深知用这个比喻有些夸大的情况下,他依然想要沿用,因为,此时能缓解她哀伤自悲的心情,让她释然一笑简直不要更难。
“趁热喝,虽然难喝,但是药效我敢保证,绝对能让你一点一点好起来。”
唐易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捧着碗送到她面前,待她接过,他继续说着他信口捏来的谎话。
“今天那个大夫说了,你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大病,每年去他那里看病的,好多吐血的昏厥的,卧床不起的,甚至筋裂骨断的,还有十年以上痨病不能行动的。你这简直轻到不能再轻了。只要按他的方子,按时服药,悉心饮食,注意营养……”
说到这里,唐易特意停顿几秒,眼睛斜斜向桌上放置的,他一早驱车去外面买回来已经凉透的早点。
“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好的。”
林舒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望着桌子的空洞眼神里写满了无半点食欲,因为她喉咙间那燥热腥气久久不散,她无法咽下任何东西。
“早上没吃饭,现在饿了吧?你等下,我去买点清淡的粥。”
本想拒绝的林舒文,忽然听到唐易刚刚那番话,先是吃惊,随后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脸上竟然有些豁然,之前阴郁的心静此时就如投进几丝光线般亮了起来。
虽然那个大夫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见得自己的情况就如自己预想的那般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