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力忽视这种复杂的心绪，表情自然与温明打招呼，一如既往的温和慈爱。

“女儿，你还没睡，暖暖呢？”

即使这个女儿总是着男装，动作行事带着男儿的潇洒，他依然习惯性叫她女儿，在他的心里，她永远是当初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温明回答，“已经睡了。”

温爸爸不着痕迹错开眼，不看温明，每每看到温明的样子，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失去的不只是儿子，连女儿也不见了踪影。

大厅一时寂静无话。

“爸，”温明喊他，温爸爸抬眼，温明摸着自己短短的头发，歪头说，“我想把头发养长。”

样子娇俏可爱。

“什么？”温爸爸几乎难以置信。

几年的时光，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自从温明剪掉一头长发，温爸爸几乎想不起来，温明长头发的样子，他已经强迫自己接受，女儿短头发的样子。

温明站起来，边走过来边说，步步坚定，“爸爸，从现在开始，我只是温明，不是任何人，也不是哥哥，我就是我，是爸爸的女儿。”

她不再成为别人活着，而是成为自己而活着。

……

温爸爸怔愣，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信息，突如其来的喜悦濡湿他的双眼。

“依依，是真的吗？当初的事，你本就没有错，是……算了，不提了，看开便好，咱不提它……”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咧着嘴，又哭又笑，“爸爸高兴，爸爸高兴，你哥哥和妈妈在天之灵，一定也会高兴！那名字呢，要不要改回温依？”

温明已经走到温爸爸面前，看爸爸眼泪掉个不停，也湿了眼眶，她让爸爸担心了。

“我知道爸爸对那个名字情有独钟，可我更喜欢我给自己取的这个，温明，当然，我也还是爸爸的依依。”

她当初执意要给自己改名，是因为哥哥不在了，相依无依，她没了依仗，就要成为自己的依仗，所以给自己换了个名，借助光明，独自光明，成为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