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总要有一瞬间长大,对迟烟来说就是这一瞬间了。
在知道没有父亲的那一瞬间——失去了庇护的那一瞬间。
舅妈和舅舅在清安听到这个消息连夜买了车票赶了过来。
迟烟的爷爷奶在前几年出车祸去世了,迟远明又是独生子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所以迟烟和裴卿是他在世唯二的亲人。
那几天,裴卿伤心过度,吃进去的东西在下一秒就会吐出来。整个人瘦的脱了相,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天,就那么一点点的矮了下来,矮到要她这个只有一米六几的小女孩去顶着。
迟烟白天作为直系亲属要去参加父亲的追悼会,晚上回家看着没有生气的母亲,对她的心疼难过和对父亲的思念交织,折磨得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每天都是机械麻木的活着。
对迟烟来说,那些日子,就像是阴暗角落的老鼠,见不得光,是她不愿触碰也不敢触碰的。
……
“烟烟,你怪妈妈吗?”怪她把她带来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带来这个没有她爸爸回忆的地方,怪她就这么无情的不要了那个称为家的地方。
“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迟烟牵住她的手。
她不怪母亲。
一如她没有怪过她的父亲一样。
他守护万家灯火,可是没注意到家里的这盏熄灭了。
但这就是他的职责。
搬家公司的效率不高,两车的家具卸了一个晚上。
那一夜,迟烟的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