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她抿着嘴笑。
“你刚才看到她出去了吗?”
“没有,我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她走了?”
她脸一红,说:“因为我今天当班,所以知道她在我前面。”
“真的没有一个今年从酒店调过来的?”
“没有,没你说的这个人。”
“那你就别跟她说了。”我呆立半晌,转身离开。身心已彻底松弛下来,我头脑中一片澄明,不信又不能不信,那些夜晚又是怎么回事?我有种空前绝后的感觉,好像已经活在梦中很久了,而她也好像在梦中才有。
外面是夜雾笼罩的街道,东边路口排档点着融融灯火的红帐篷,路上无风,冬夜的寒意并不太重,雾从空中落下,车流滚滚的路上能见度很低。
中午昏昏沉沉地醒来,继续昨晚的思索,感到痛苦的时候从床上起来了。下午宾馆大厅灯光昏黄,我走进里面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她。西边楼梯口,一个穿黑呢大衣的姑娘在一直注视着我。
晚上我打着伞在街头游荡,一种温情在心中荡漾开来,各种恩爱故事被我们演绎着,我相信那些相濡以沫的故事,我相信那些爱情都是真的。我想象假如她出了车祸,我会照顾她一辈子,并且深深地爱她。我想象有一天她离开了,我会每天到她墓前放一朵花,每天都会陪伴着她。她冰清玉洁的形象宛在目前,又让我彻底放心了,所有记忆都在证明她是真爱我的。我不再胡思乱想了,感到很轻松,一路都在笑着。
回来已经9点半了,宾馆大厅没什么人。我奇怪那些跑来跑去的女孩们怎么都没了踪影,连那个为我们暗暗着急的小姑娘也见不到了。
我站在阳台上,任凭黑暗的雨水淋在身上。不久看到一个打着透明伞的女子从宾馆过来,她在酒店前几辆汽车边站住了。夜色浓暗,雨雾氤氲。我往左边移去,又后退一步看她,她一直没有走开。当她走出阴暗处,站到斜坡边路沿上时,我拿上伞冲下楼去。推开招待所玻璃门,遥遥望见那女子还打着伞站在那儿,她后面是雨中停的车辆和宾馆的灯光。她注视着我穿过烟雨茫茫的马路,我撑开伞向她奔去,她往回走了,半路又停住,在一辆汽车边转过身来,她穿着黑制服,我跑到她跟前收速,她突然降低了伞沿,遮住了清秀面容,我感到她在笑着,伞下的脸不是她。我无话可说地往前走了。
大厅服务台没有她的身影,两个值班保安在台阶上望着我,我上了台阶,他们很友好地问我什么事,我拿烟给他们抽,说了她的相貌,向他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