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压着老人挣扎的手脚。

中年男人抓着麻绳,用力收紧。

他们青筋暴起,浑不似灵堂的忠顺老实模样,面目如恶鬼。

老人双手不停在空中抓挠,又在扶手上留下一道道抓痕,血丝一点点充斥圆瞪的眼,脸上似哭似笑,又有种噩梦般的失真感。

“为我这一家子的声誉,娘,请您安息吧娘。”

“您死后,我为您守七天灵,为您请高僧诵经,为您烧金银财宝,为您祈求下辈子荣华富贵。”

于是地生红莲,佛音阵阵,棺材里金纸银纸包裹着不瞑目的躯壳。

任逸飞一脚踩入灵堂后门,眼前一黑一亮,幻象退去,迷雾尽散。

前有一口棺,一群人,一场热热闹闹守灵大戏。

【人所厌弃的,便是‘鬼’所厌弃的。】

【‘鬼’的秘密被鼠蚁啃噬,一如它的心。】

“有时候我分不清人和鬼,大概因为不知道哪个更可怕一点。”

灵堂左边是和尚们念经的地方,‘和尚’就在最角落的位置。

明晃晃的长明灯照不亮这片小世界,他背对着所有人,头上爬着一只蜘蛛,织了一半的网。

任逸飞走过去,在他边上坐下。

“婆婆吃花生吗?我给剥了皮了。”他摸出一把去了红皮的花生粒。

‘和尚’身体一颤。

“赌徒阿松怎么会念叨两孩子饿一天呢?他那个人满脑子都是赌,连来都不会来。也就只有真心记挂晚辈的长辈才有这样的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