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卿玉扫了眼四围,眼中露出仿佛是怜悯是讥嘲是感伤的复杂神情,“你觉得呢?”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卿玉,一旦临安城破,北兵涌入城中,势必烧杀抢掠。莫说你生就了几分姿色,即使你是个无盐女子,那帮禽兽也不会放过你。”
“卿玉,你若不走……”姜容按在卿玉两肩的手陡然爬上了脖颈,他的手掌宽大,虽然不至于拧断卿玉脖子像折树枝那样容易,但是稍一用力就让卿玉的脸色涨得紫红。
“与其让你被北兵次第羞辱,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披着人皮的禽兽颁布下最后通牒。
九
姜容终其一生也没能娶到司卿玉。
威胁要杀卿玉的那天,到最后,姜容没能下得了手。
倒不是因为姜容突然良心发现,心慈手软了不舍得,而是姜容认为即使临安城破,只要抢在大部队之前进城,赶到这间小院里,依旧可以保全卿玉。
季小姐是季小姐,司卿玉是司卿玉,不可以等同而论。
季小姐对他甩一次脸色,他心头上便歹毒地咒骂,季小姐赶快去死。
可卿玉冷睨着他,挑衅地讥嘲,“你要苟且偷生,去做寡廉鲜耻的叛民,那你便去吧。”他也只恼怒了一瞬。
他权当卿玉没见过风浪,把她自己想得太高尚,审度不清形势,死要面子活受罪。
卿玉的固执,他早前便领教过了,她可是退婚之后,数年都未许人家。
反正,到临安城破那一日,真到生死关头了,卿玉身为一个女子,一个人,势必会产生对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