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然地遥望着缓缓走来的季博雅,蓝少的脸上也氤氲了些许雾气,让人看不分明。
黄昏深深地压下沉重的明黄色。那些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黯淡,在水杉树的树冠下沉郁地凝聚。
颜色惊人地艳丽而又幻灭。
季博雅在蓝仪丰的身旁坐下。
两人坐在深浓的暮色中。不远处,球场上闪动着三五人影,争斗着想要把手中的皮球投入篮筐。
“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一定要我过来?”季博雅习惯性地垂眸,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泛起冷漠的倦意。
“不是在电话里可以讲清楚的话。”蓝仪丰难得地沉静,眼神专注地望着不远处玩球的人们。
“讲吧,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你需要人,需要物还是需要钱?”
“……不是我麻烦。是你。”
“我?”季博雅挑起了眉头。
“上午你在海边浴场救起的那个女孩,现在正躺在那边三楼的一个病房里。而且,她已被诊断出患有一种很罕见的血液疾病。如果不早日接受治疗,她就会死的。”
季博雅听得皱起了眉,然后他的背脊僵直,鼻翼微张,一丝怒意在他的眼底凝结,“……蓝少,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我会翻脸。”
蓝仪丰僵硬地一笑:“我为什么要开你玩笑……因为你爱上了一个女孩,以此来取笑你吗?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可是我会低级到用语言去诅咒一个人的生命吗?”
季博雅一瞬不瞬地盯着蓝仪丰,缓缓地,他脸上那种漠然和不形于色的孤傲隐去了,被一种苍白的表情取代,“你说她……会死?”
“你应该知道我们家为什么要建这座医院,那是因为他们怕我有那么一天,也会象我爸爸那样突然地死去,所以才会花了那么多钱,把这片荒地建成了专科医院。……那个女孩,和我爸爸一样,得的是相同的病……因为身体流淌着最特殊的血,不健康的血,所以一生下来,就被死神伏身了。”
季博雅怔怔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静静地坐在长长的椅子两侧,在越发黯淡的暮色中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