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仁虎呼呼吃面,烫得眼泪都飚了出来。筋道带着股土腥气的面,他多少年没吃过了。到了他四五十岁,农人也不种麦子了,吃的都是加了若干添加剂的面,一点都没有原汁原味的感觉了。
他决定这辈子年年都要自己种麦子,吃自家做的面。
既然要赶场,就不能空手而去。光为了花钱走空去赶场,太不经济。怎么生钱,而不是怎么花钱,才是生活的硬道理。
赵仁虎看了看装麦子的袋子,这段时间再省着吃,也快见底了。才多少时间,他就把村上分的一年的麦子口粮吃光了。要是赵老头知道,肯定得再一次庆幸早点分了家。
赵仁虎干脆将余下的麦子全都磨成粉,装进唯一一只麻布口袋里,随意搭到背篓里,上街赶场。
他先去市集逛了一圈,尽量买了一些高粱黄豆绿豆红豆之类的粗粮。粗粮在这个年代不值钱,一斤细粮能换三斤粗粮。
顺便留意那些买鸡蛋穿得体体面面的老太太,这种人家才吃得起富强粉。
赵仁虎盯准了,凑上去,轻轻问,“老人家,要不要富强粉呀。”
老人家果然道:“要!你跟我来。”
米面是供销社专营,私下交易得悄悄的。
两人找到个隐蔽的角落,正要说话,后来竟还跟了个不认识的老头儿。两人就朝老头儿看。
老头儿笑,“我听到有富强粉。能不能给我一斤?我儿媳妇生了孩子,想吃面。”
老太太不太高兴,“是我先到的!”她家的粮票早用完了,就想买点富强粉增加营养。
“匀我一点点一斤就可以啦。我的钱只够买一斤啦。”
赵仁虎打开袋子。老太太伸手沾了一点儿面粉看了看,“没去麸皮?”
“去了麸皮价格就贵了。”赵仁虎道:“我没有秤。你老手试一试,应该是六斤只多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