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霜正想解释,就听得屋外传来一声暴怒之声,她推开王氏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慢慢道:“你且好生歇着,今儿这事儿,我和老爷都会为你讨个公道。便是老太太再糊涂,也拦不住我们。”
王氏想开口说话,突然就听得屋外又传来了老太太发怒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邢霜回头看了眼王氏,冷静的道:“一会儿无论老太太来求你什么,你都不要开口,一句话都不要说。最好也别看她,看着床顶发呆就好。你若不听我的,坏了我的计划,我就只有痛下杀手了。”
王氏一惊,往后一缩,靠回了床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邢霜已款款出了卧室。
院子里,贾亮正举着宝剑要砍贾政,贾母抱着他的胳膊边哭边哀求他住手。贾亮举着剑,满脸铁青叫道:“母亲口口声声骨肉,我当人家骨肉,人家可当我骨肉?旧时诬我辱我毁我就罢了,我看着母亲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皆忍了下来。如今他竟敢以剑对峙长嫂,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母亲速速让开,此等不孝之徒,人人皆可诛之!若不是今日他喝醉了酒拿不住剑,只怕霜儿此时早已命丧黄泉!”
贾母哭着喊道:“你怎地这般铁石心肠,那是你亲弟弟呀!”
贾亮冷哼道:“我铁石心肠?只怕是母亲铁石心肠吧?怎地,你的儿子就是人,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了?若今儿是敏儿被别人拿剑要杀要砍的,只怕母亲早就哭着递帖子进宫去给妹妹讨个公道去了吧?!”
邢霜默默的听着这番话,站在上房门口往外看去,贾政被几个婆子五花大绑了起来,正押在一旁跪在地上。
而挡在贾亮跟前的贾母,一脸鼻涕眼泪,头发也乱了,衣裳也乱了。
邢霜止不住冷笑了起来,还真不愧是亲儿子啊。无论那废物做出什么事来,贾母也会原谅他,也不怪得当初赵姨娘串通马道婆害宝玉和王熙凤也能活下来,感情是因为儿子喜欢呢。
邢霜缓缓走到了廊上,身后的帘子轻轻放下,带出一阵风来,吹得她的心更冷了。
“一群蠢货,老太太身子不好,也不知道去扶着一下。”邢霜话刚出口,贾母便回头看了过来,看到邢霜她眼睛一亮,赶紧松手往邢霜这儿奔来。
邢霜的杀意并非凭空而来,从初来这世界起的胆战心惊,到后头为了改变王氏而强忍着厌恶采取怀柔之策,到后头小心翼翼的经营着家族,这一切都成了邢霜睡着都难以逃脱的梦魇。
她身上的弦,无时无刻都在绷着。好容易今天在王氏生辰上,看到王氏的笑脸时,她有这么一刻,觉得自己可以放轻松了,不必再害怕了。
可当走进房里,看到王氏那心如死灰般的眼神,她心里就莫名的一悸,想起了书中和电视剧中的那个中年女人。
那个手里时时刻刻都握着一串佛珠的女人,她面似菩萨,却心如蛇蝎。
邢霜的神经在那一刻,突然“砰”的一声,被绷断了。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忍着委屈忍着恶意忍着各种的不便,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硬是把家里改变成了她想要的环境。可这些努力却因为一个草包,一个不知死活的废物,全部崩塌毁尽。
当贾政在堂厅拔出那把宝剑时,邢霜恨不得冲上去夺过宝剑,一剑捅进那人的身体里,让他从此消失在自己眼前。
可那时,她还不知道王氏已被打击到了临界点,这才强忍了下来。她如果那时知道,她当时扔过去的就不会花瓶了。
邢霜紧紧的咬着牙,看着痛苦不止的王氏,深吸了一口气。
“我问你,你觉得自己苦么?”
王氏一怔,哭声一顿,却跟着更加厉声嚎啕起来。
“苦不苦,别人说的不算,要你说。你苦吗?”
王氏硬是把哭声憋了下去,哽咽着摇了摇头:“今晚之前……不苦……”
“就是你丈夫不亲近你,你儿子不能养在自己身边,你还要替别人养着儿子,这样你也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