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便想着,倒不如族学开个食堂,统一放饭。一来让这些孩子平日有口热的吃,二来一视同仁,免了那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这要办食堂,除了厨子,还需要好些杂工,人多了事儿我又怕手杂嘴多的,须得有人管理才好。
“这事儿本该监理来做,可狗儿的事儿也不轻松,又要管着学生的纪律,又要顾着先生们的日常。再让他多管一个食堂,只怕他分身难顾。
“所以,你若是得闲,可能替我接管这食堂的事儿?平日也无需你动手,只替我看着这些在厨子杂工等人。
“一来莫叫他们平日闲下来时吃酒赌钱或是瞎逛玩闹,吵了学子们的清净。二来不叫偷懒耍滑,或是贪污钱饷克扣餐费。”
刘氏听了这差事,心里确实很是向往,可仍要问个清楚,便没有先应下来,而是只问:“那这食堂平日所需费用,乃族中所出供给,还是府中所出?”
邢霜想了想道:“族中族田虽多,可旁支也不少,每年光是收成分下去,也不得尽够。我想着老爷是族长,我又乃当家太太,少不得为族里分担一些。”
刘氏忙道:“太太快歇了这心思,切勿如此。”
刘姥姥也道:“升米恩斗米仇,太太虽心善,可也不得不防着那小人贪得无厌。如今太太要自个出资给他们吃饭,待他们习惯了,指不定以后还会要些更过分的。”
邢霜忙问:“那依姥姥看呢?”
刘姥姥道:“太太这事儿问我,我可不敢随便说话。狗儿祖上虽也当过官儿,可没府上这般风光。咱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什么台面。”
邢霜笑道:“姥姥客气了,我只说一个道理,姥姥看是不是。这家大业大有家大业大的规矩门道,可这寻常百姓也有寻常百姓的经验。如今这事儿,并不干着权势什么,而有关人心。
“达官贵人们想些什么,我是摸得清。可这旁支子弟,家中又如何想的,还是姥姥有经验些。姥姥不提点我,难道看着我日后吃亏受气?”
有了姊妹们的打趣,元春倒是把那些不愉快给忘得差不多了,回到抱厦里头,又有猫儿给她解闷,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再说族学那边,自王狗儿任监理之后,因其老实,见不惯那些歪风邪气,对族学之风气抓的很紧。
原先族学里还有几个旁支,因生的较弱动人,想以此攀附家境好些的子弟,弄得一时有些暧昧。
但王狗儿一来,先处置了这几个学生,倒是让他们不敢再随意献媚。之后又每每发现这样的问题,王狗儿从来不讲情面,一律秉公处置。
几回下来,学里的风气逐渐转好,再没那等事情发生,学生们的心也渐渐回到正轨之上。
这一日杰克按例进来给贾府调钟,邢霜问了两句,听说族学有了监理风气大好,心里也是宽慰。
于是待杰克走后,邢霜派人去赏了王狗儿,并让金钏亲自去为刘姥姥一家张罗进城居住的地方。
不出半个月,刘姥姥带着女儿和孙子孙女一起进了城。一家人住在柳西胡同,邢霜给的赏银,让她们能住进二进的小院里,这令一家人都十分欢喜。
这一日刘姥姥带着女儿进门请安道谢,正值李纨妙姐儿生辰。李纨把妙姐儿抱至刘姥姥跟前,刘姥姥就着手里瞅了一眼就道:“看姐儿这面相,日后定是个福大之人。”
邢霜知道刘姥姥金口玉言,忙笑道:“那多谢姥姥的吉言。”
李纨见伯母这么看重刘姥姥,也不敢怠慢,笑着道谢。刘姥姥一时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个丁点儿大的长命锁来。
“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望奶奶笑纳。这是我打我们那儿的小庙里求的,跟国寺里求来的比不上,可也是正经菩萨跟前供过的。”
邢霜见李纨稍有犹豫,忙道:“姥姥可太客气了,那些国寺里求来的,多不过是求个心安。唯有那小庙里的菩萨,日日受庄稼人真心供奉,才是真正灵验的菩萨呢。
“这么好的东西,姥姥不自个留着?看着这样子,怕不是要给板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