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说:放心吧,本宫也能保护你。
出门叫白芷去抱了琴来,举步往东跨院走去。
上到二层,隔窗便可看清外面的混战,陆霓已被季以舟培养出几分眼力,冷静观望战局,隔着清透的琉璃窗,一眼见到火把照射下,被数十人拱卫其中、身着华服的季澹。
从前的纨绔膏粱子弟,如今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面上透着浓郁的阴邪气。
吕良每日遣人私下递进来的情报上,季澹在水运司的差事办得雷厉风行,户部如今到了他手里,比之季以舟时期的指缝空松,重又回到从前季威时代的一毛不拔——
在季家人眼中,各地税收缴上来的,都该归季家所有,这也是季以舟当家主,府里怨声载道的根由,说他胳膊肘朝外拐。
水运司的官吏紧锣密鼓,已开始沿路搜刮富户商农,打着兴建运河的名义,大肆敛财。
这样下去,即使没有许轲的煽动,泉州、湖州等地,怕也会相继扯起反旗。
陆霓端坐案前叩动琴弦,“铮”一声清音如银瓶乍裂,外间的厮杀都似乎静了一瞬。
她的琴技并非出类拔萃,此刻一曲“破阵”气势激昂,凭得便是胸中一口勃然而发的正气。
季澹猛地回头,双目如炬,盯着传出琴声的小阁楼,脸色变幻莫测,流露切齿恨意。
叫停进攻,他这方人马徐徐退走,霍闯等人正被琴音激起兴头,就要追赶上前。
宁通一把拽住他,冷静注视前方,摇头道:“穷寇勿追,莫急。”
他们这边,五百人分成三队轮换出战,不至于被对面每日进攻的车轮战,过度损耗战备,这会儿长公主替他们争取来喘息的机会,就不该白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