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宝燕怎么了,但到底也算是少了些麻烦,绣玥松了口气,又忙转过去瞧对她冷言冷语的帛尧。
换了寻常脸皮薄的闺阁小姐,被当众如此对待,早就掩面哭着夺门而去。绣玥脸皮够厚,还能笑得出来,她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给帛尧的药包,凑近递到他面前,殷勤地指着上面的云锦,细声细语道:“总管当真不要这药包了么?这可是总管送过来的云锦织成的,这么好看的布料,我还绣了枝腊梅在上面,为了不辜负这云锦的面料,我特意去了御花园瞧了好多的腊梅,然后才绣上去的,总管您看看,是不是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瞧瞧,瞧瞧?”
绣玥说着,把药包一个劲儿的凑近帛尧去看。帛尧板着脸不语,却拗不过她的殷勤,低下头,默默瞧着凑近眼底的那只药包,用了他送去的云锦面料,配搭着她亲自绣上去的腊梅,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很像是真的要开了一样。
绣玥还在举着,极尽讨好地恭候着他收下。
他瞧着那药包,用力抿起嘴唇。
一日复一日的杳无音信,一次次的故技重施,他不止一次暗暗下定决心,就算他朝有一日她来求他收下,他也断然不稀罕!
这么多天独自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熬着自己,明明下定的决心,现在她亲切地瞧着他,只说了三两句半真半假的温言软语,他忽然就想忘却了。
反而自己竟还如此无用,无用到有些后怕。
若是刚才她被骂了一句,转身便离去,他接下去的日子又该如何,麻木地折磨死一个又一个人,继续独自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他转过头,默然瞧着绣玥。
幸好,此时她还站在这里,还在不计较地哄着他。
绣玥举着药包,顾不上手都酸了,还在絮絮念叨着:“瞧瞧这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