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宋母去世时是春尽时,宋文山安葬母亲后,划破十指写下命书,割腕自杀。

她求寿玉,并非为母,母亲早盼着与父兄团圆,无意延年益寿,贪心的是她,是她想多求一些寿岁,去陪段桥。母亲让她无畏,不害怕表露心意,也不困于世俗,宋文山却决定不等段桥了。

若是百姓受鬼怪所扰,受妖邪所侵,可报予上章阁在每一州设下的分阁,由分阁遣人调查,若是情况属实则有专人处理,若是分阁实力不济,则承报文书于京城本阁。

宋文山却不能去到那里,连丁点前往报案的端倪都不能流露,唯有一法,那就是命书。

写书之人以血为字,以命为章,气绝之后命书自燃,直接上呈京城本阁,因事牵人命,本阁若收到命书,则跳过查证一环,即刻动身。

宁虞问道:“你在二层看见了什么?”

“黄金万两,珍珠千斛,条件是绘观音像百幅,还有……画师,脚戴镣铐,被拔舌生囚。”

以利诱之,再施以威胁。

沉默之间,三人脚下的舫楼变成一叶轻舟,周围都是青山黛水,是宋文山曾绘过的一幅画,小舟朝着某个方向而去,临岸之后直接驶上了陆地,悠悠前进。

小舟撞上双柳树才停下,三人纷纷跨步而下,宋文山裙摆曳地的一瞬间,她身后的小舟变成一捧泥土。

宋文山向宁虞行礼,是仙门弟子面见师长时所要行的礼,她说道:“宁仙君,文山有个不情之请。”

宁虞正拆京半月手上的纱布,结块的灵药有些松落了,他转脸看向宋文山,点头道:“你说吧。”

“段桥看着爽快豁达,其实性格执拗,有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等我离开,仙君为我劝她回瑶池仙山吧,回玉屏宗,修士寿命三百不止,让她为我损耗年华,我心不忍。”

宁虞垂眼一时没回话,他托起京半月的手,朝着手背轻轻吹了一口气,灵药化粉,簌簌落下,露出光洁的一双手,手背匐着青筋,先前的伤,如今是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他像是沉思,忘了放手,也没抬头,开口时气息仍呼在京半月手背上:“宋姑娘觉得,她回了宗门,是幸事吗?”

被留下来,活着回到琅台山,就是幸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