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叡略略犹豫,这才狐疑地打开了匣子。匣子内只有一块碎布,上面沾满泥垢,依稀只能辨出用衣的料子和上边残缺的花纹。
“这是什么?”
“陛下想要知道答案,就去储秀宫的兰芷院看看。”秦舒玥暗暗握紧了拳,心中冷笑:果然,连太后下殡用的缎织掐花云锦也不认得。
如果不是大稷还要他这个皇帝,如果不是太后遗愿救他,她真的想就让李叡死在徐婉琉手里。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与戾气没能逃过李抒言的眼睛。他上前一步,将秦舒玥挡在了身后,继续道:“徐氏不除,大稷难安。陛下要想知道什么,案上的奏报已写明一切。”
李叡看过去,便看到案头堆积的奏报。他只随手拿了一本翻看,便是徐氏在外蓄养门客杀手的陈状,条条例例十分清楚。
他心中暗暗吃惊:皇后在外豢养势力的事情他是默认的,为的就是对抗李抒言,可这奏报上的情况,已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面色稍变,继续拿了另一本看。那上面所写是自徐氏上位以来,以各式手段残害的众人名册。有一些他知道,还有一些,他根本都没听说过。更甚的是,里面还有不少他的人。
李叡脑海中跳出来的一个词便是“外戚”。皇后母家近年的势力却是有过分膨胀之态,他也已在暗中思索削权之道。
可等他再看下去,这个天真的想法就愈发地站不住脚。
皇家即位,为了收拢朝臣,总会牵扯上肮脏龌龊的手段,先帝时有李抒言在背后,而他,则交给了徐婉琉。
他早有皇后势力过大的心理准备,可现下看来,情形却越来越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甚至有此事从来就不在他的掌控中的错觉。
徐氏势力一手遮天至此,远远不是简单的所谓外戚干政了。那膨胀的势力背后,仿佛还有一个答案。
看到最后,李叡都忍不住心中打鼓,他啪地将奏报合上,沉声道:“王叔何意?”
“这些奏报都是本王手下的暗卫搜集的,陛下以为,本王屑于作假?”李抒言微微眯起了双眼,“只怕陛下睡于虎旁,还不自知。”
李叡微微犹豫,仍旧不想承认脑海中那个荒诞又残酷的想法。
“王叔的意思,是要朕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