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彩排开始。
唱歌的时候,他们面无表情,嘴巴机械地张合,眨着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紧张地目视台下的观众。
稚嫩的童声唱着悲伤的音乐,安薄侧头看向观众席的方向。
大人们动容地流下泪水。
他看向老杜,他坐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露出柔和的神情。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轮椅扶手。
路荺坐在他的旁边,一眨不眨地对上安薄的目光。
结束后,待人群散去,老杜被路荺推上舞台。
“你弹得很好。”老杜看向安薄,说,“但少了点什么。”
安薄于是轻声问:“是什么?”
老杜摇了摇头,他虚弱地呼吸着,哑声道:“我不知道,那只有你自己去想。”
“孩子。”他抬高了些声音。
安薄眼睫轻颤,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去听了。
下一秒,老杜轻咳几声,喘了几口气,道:“谢谢你。”
然后,他干瘦的手覆上钢琴,颤巍巍地抚摸着反光的表面,轻叹道:“老朋友……”
“我十五年前得了癌症,从那时起我没再听过那架钢琴的声音,谢谢你,我今天听到了。”他收回手,按了按琴键,对安薄说,“下次再见,祝你们成功。”
气氛严肃而干涸。
见状,路荺笑了一下,道:“老杜,你想弹也不是不行。”
杜才中冷哼道:“弹个屁,我警告你,你别想逃。”
医护车开走的时候,安薄看到轮椅消失在视线里,路荺站在车尾,目送杜才中的远去。
孩子们欢笑的声音划破天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朵鲜花,而路荺身旁却空无一人,他一语不发,只是注视着远去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