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啧”了一声,不愿意跟他说话了,于是转身对安薄说:“这脾气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他……”安薄看向路荺的背影,“脾气也不坏啊。”
老唐惊呆了。震惊过后,他便深深叹口气,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我回避。”
一整个上午在沉默中度过。下午的时候,安薄跟着去送了几个小时的花,经过文化馆时,他让路荺停了车。
刚才决定的,两天后在这个文化馆,安薄要弹钢琴给他。
算是实现之前的诺言,也算是某种执念。
而现在,安薄需要练习。
他太没有底气了,关于德彪西,关于那首《月光》。
在他还小的时候,这段旋律总是出现在那个空旷的家里。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靠近窗边的三角钢琴,和琴凳上那抹优雅的身姿。
直到有一天,他需要自己去弹。
老师在他身边大声地叫喊着:“慢一点!我说,你慢一点!音都飞了!”
安薄被吓得不敢出声,只能颤巍巍地按下琴键。他已经很慢了,每次练习他都很认真地消化这首曲子,却依旧被斥责,从未达到及格的标准。
没过去多久,那个老师便不再教他了。
安薄始终都记得,老师离开的那天,对着他的母亲说:“您的孩子弹琴没有感情,只是机器,机器您懂吗?他的每个音都准确,但这根本不是艺术,如果只是为了比赛,我不建议他继续下去。”
那天安薄哭得很可怜。
他的内心受到了天翻地覆的打击,最令他崩溃的,是母亲严厉的目光。
然后,在深夜,有一个人坐到了钢琴前,弹奏出了《月光》。
安薄最不擅长的曲子,也是永远也无法甩脱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