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即将离开小院时,他条件反射地望向安娜卧室的窗户。
也许这不是单纯的探望。
安薄先是去了医院对面的花店,店面是一个很扁的长方形,也是那片区域数一数二的店铺。
也不知道戴莉喜欢什么花,只记得每次见到她,身上都自带一股淡淡的玫瑰味,和他姐姐一样的味道。
于是,他下意识选了一束玫瑰,白色的,很像戴莉,如果换成安娜,可能会是红玫瑰。
站在医院门口,还没等进去,安薄的心脏一紧,忽然想要离开。
他也不清楚这种想法为什么会出现,也许当他意识到死亡就在顷刻间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开始厌倦这个地方了。
手臂垂在身侧,安薄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缓缓握拳。
他犹豫了很久,直到手指充血的紧绷感将他的思绪拉回,又站了几秒,便迈步走进医院。
来到戴莉的病房,门没有关,安薄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只能看到束起长发的背影,单薄、纤弱,又平静。
安薄轻轻敲了两下门。
戴莉微微转过头,四目对视间,她扬起一个微笑。
安薄道:“早上好,戴莉姐。”
“早啊。”戴莉转动着轮椅,侧了侧身,背着光看向他,“怎么来了?”
还没等安薄开口,她笑道:“来看我啊,还给我买花。”
安薄轻轻“嗯”了一声。
他脸上没太多笑容,看上去,那双清澈的眼瞳似乎被悲伤占领。
戴莉看着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他们不约而同地去想同一件事情。
终于,房间里出现一声叹息:“天气真好啊。”
戴莉转回身,面对着窗户,歪了歪脑袋,认真看向窗外的景色,道:“抱歉啊安薄,吓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