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程默一直盯着后视镜瞧,瞧不见了又拧过身去巴巴望着,应旸闹不懂他:“哎,换了新车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呢。”
过了一会儿,直到小钙无声地驶上高架,他才闷闷不乐地扭回来坐好:“我就喜欢旧的。”
“这么专一?”应旸笑着打趣了一句,然而发觉程默并没有和他拌嘴的心思,只得话锋一转,保证道,“放心,我让人给你开回去。”
“可车钥匙还在我这儿。”
“不用钥匙。”
程默瞪了他一阵:“……别把锁弄坏了。”
应旸笃定:“坏不了。”
车子在城市的烟尘中渐些远去,车前盖上的兔头折射着耀眼的阳光,程默并不在意应旸这一任性的举动,左右这车写得也不是他的名字,他无需为此承担任何压力和后果。
他只惦记着应旸方才的话。
——“让人给你开回去。”
他能找谁?
他恢复记忆了?恢复了多少?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表现出有别于以往的迹象,行为处事无疑成熟了许多,就连眉眼间的神态也再不是刚重逢时的样子。
他只一直没有深想,放任自己不争气地让他牵着走,无论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无尽深渊抑或海市蜃楼一般的出路,他都甘之如饴。
也许潜意识里他早已做好了一拍两散的准备,也期待着这样的结果。毕竟发展到这一步全然不是他的本意,他像踩在颤颤巍巍的钢索上,心里带着凭虚御风的快意和几近失足的惶然。
相较于继续走下去,他更想错开脚步一跃而下,像先前那样,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