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媳偷听到那老尼和凤丫头说,”尤氏顺着贾孜的话笑了笑:“长安县有一个姓张的财主,他有一个女儿叫做金哥的,有一日在庙里上香时被长安太守的小舅子看上了。”
听到这里,贾孜挑了挑眉,插嘴说道:“难道那老尼姑还要兼职媒婆不成?哼,教出了那样下作的徒儿来,我看她应该是老鸨才是吧!”
“姑姑说话可真逗。”尤氏笑道:“虽然李衙内一眼就瞧中了张金哥。可是,这张金哥却早已许配给了长安守备的公子……”
贾孜挑了挑眉毛:“于是,那太守的小舅子就逼婚强娶了?呵,那太守胆子够大的啊,真以为长安是他的地盘了?难道他就不怕御史弹劾他吗?”其实,这种以权势压人的事,真的是屡见不鲜的。只不过,贾孜怎么也想不明白此事与荣国府能扯上什么关系:难道是守备或者是张财主想通过荣国府,向御史台告发那长安太守?
尤氏摇了摇头:“是张家自己想退了那守备家的婚事,将张金哥嫁给太守小舅子。”想到这件事,就连向来不理会这种事的尤氏,心里都骂净虚那老尼姑太不地道、太不干人事了:既然那张金哥已经许配给了守备家的儿子,又怎么可能嫁太守的小舅子呢?就算是张家有这个打算也不行啊。这种缺德事,是她一个佛门中人应该做的吗?不过,想一想智能和秦钟做下的事,尤氏又突然恍然大悟:净虚是水月庵的主持,可这水月庵又哪里是一方净土呢?既然这样,净虚做出这样的事来,倒也不足为奇。
“一女二聘?”贾孜不屑的勾起嘴角:“那张家的胆量不小啊!难道他就不怕两家联合起来告他们家骗婚?就算那两家不联合也够戗啊!那张金哥一定不是那财主亲生的吧?要不然,他家怎么会这么破坏自家女儿的名节?”更何况,这样的事情若传出去,张财主家恐怕也得落一个趋炎附势的名声吧,甚至他们整个一族的女儿的名声,都会被这件事给毁了的。
听到贾孜的话,尤氏不由自主的就是一愣,接着才说道:“姑姑果然睿智。这种事侄媳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说这些废话了。”贾孜直接打断了尤氏溜虚拍马的话:“说吧,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贾孜很清楚,如果只是一女二聘的事,那净虚老尼绝对找不到王熙凤的身上。那么,净虚就一定是帮其中一家说话的。只是,到底是三家中的哪一家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家为什么会找净虚帮忙呢?他们怎么会知道净虚一个老尼姑能一定能帮得上他们的忙呢?难道净虚曾经打过宁荣二府的旗号在外招摇过,所以才会惹上这样的烂摊子?若真是这样的话,净虚那老尼姑就真的该死了。
“这问题就在这里了,”尤氏抿了抿嘴角,轻声的说道:“那太守的小舅子不肯放弃,定要娶张金哥为妻;而那守备一家却又不肯退亲,硬说人是他们先订下的。”
想到自己刚刚的猜测,贾孜皱紧了眉头,略微的有些无奈:“净虚到底受的是哪一家的请托,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对贾孜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当然,最好不要是那守备一家:宁荣二府本身就是军功出身,现在宁荣二公在军中的威信、她在军中的人脉还被当今忌惮着,宁荣二府可千万不能再与军中的势力扯上什么瓜葛了。否则的话,那宁荣二府就真的是找死了。
“是张财主家。”尤氏连忙回道:“据净虚说,这张家是之前她在长安县善才庵出家的时候认识的。这次,张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求到她的头上。”
贾孜一脸的不屑:“听她胡说。她应该是收了张家的钱了,所以才这么积极的替张家想办法的。”听到不是守备,贾孜不由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吗,一个老尼姑能认识什么重要人物啊,竟然认识了最无权无势的一家。
尤氏瞠目结舌的看着贾孜,完全没想到贾孜竟然一语中的,一猜就知道这其中还牵涉到了银钱勾当。因此,尤氏竟越发的觉得自己将此事告诉给贾孜是最正确的举动。否则的话,万一将来贾孜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她的知情不报,岂不是就糟糕了?
“姑姑说得可真是太对了。”尤氏赞道:“侄媳听那老尼说,将来事成,张家愿意付三千两的谢仪给凤丫头,算是对她成人之美的感激。”
贾孜轻轻的摇了摇头,直接将手掌摊开竖到尤氏的眼前:“至少五千。”看着尤氏好像没大明白她的意思,贾孜心里不禁有些叹气:“我是说,那张家许诺的谢仪至少五千两。你以为,那净虚老尼会给人白干活?”
看着贾孜侧着头看着她的样子,尤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没想到,那老尼姑竟然这么黑?给带个话就至少赚了两千两?怪不得她那么积极的游说凤丫头帮忙呢!”想到昨天无意间听到的净虚与王熙凤的话,想到净虚那般又是游说又是激将的话,尤氏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老妖婆,太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