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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整片碑林,回想着庄里的每一个人,楚琴,朱砚,流韶……

他们每一次嬉笑的欢乐,每一次施礼的谦恭,每一次遇险时的惊心,每一次的欣喜,每一次的失落,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可眼睛一闪,这些都变成了眼前的石碑。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涌上心头,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仰天大问:“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犯的错,却要让他们来还?!为什么?!”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可没人回答他。

风偶尔吹落柏树的一两片叶子,落在他身上,可他已无心思将它们拂去了。

他一声苦笑,猛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还没反应过来,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哈哈,”他竟笑了。

这就是惩罚吗?

他们说,自己虽是醒来了,可身体里有没有余毒,还未可知。

为何会中寒毒,又为何能寻来解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看这样子,体内确实还有余毒,若是自己真死在这寒毒上,那是真的好。那样也能对庄里的这些人有个交代了吧?苏雪音呢?不,不,他怎样自己不必知道,不过若是自己死了,就没必要再想他了。

他轻轻一笑,没有理会自己吐的血,也没理会自己的衣服上沾到血了没有,竟也觉不出痛苦,还是将背挺直跪在原处。

已经是傍晚了。周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天空雾蒙蒙的,没有太阳的柏树林更显幽森。

秦霜打着伞,看着原处的哥哥,担忧道:“他都在那跪了一天了。”

他们过来一个时辰了,因为在庄里老等不到哥哥,她放心不下,就出来看他。齐晨也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霜儿,”齐晨拍拍她,“你当时不也是这样?我们现在,就算过去拉他,他也不会起来的,就只能在这等。”

不知何时,泉雨露也打伞走了过来,“霜妹妹,我想这次对秦大哥的打击太大了,他肯定一时间走不出来。”

“雨露姐?你何时来的?”

“刚来。”泉雨露微微点头,花寒衣就走了出来,“还有我,我也来了。”

“花罗刹,你不回伏罗堂吗?”

齐晨看了一眼花寒衣。

“唉,”花寒衣叹了口气,“我也想回去,可秦公子这样,这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怎么交代?”齐晨冷笑,“今日你弟弟如何死在这里的,恐怕是你们伏罗的玉罗刹干的吧。这就说明,玉罗刹知道你在这儿,也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事。你要违了他的意思,也难保不和你弟弟一样的下场。”

“怎么了,齐大哥,我弟刚去世,你就急着挑拨我和玉罗刹的关系?”花寒衣扬眉。

“不是我挑拨,就是觉得你这一身本领,当个杀手实在可惜。不如你来齐家庄,就像苏先生一样,当个宾客,没有繁重的任务,而且也不再有杀孽,怎样?”

这话虽是对花寒衣说的,但他却看了泉雨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