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鸻微微怔了一下,才想起来银色维斯兰的现任会长是晨曦,他曾经在南境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对方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他心中不由有些感慨,虽说彩虹同盟,弗洛尔之裔本身在圣约山事件之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但无论是在BBK、诸神黄昏还是银色维斯兰,这些公会内部都还有像是那个先行者一般的人。
他想到了奥丁,想到了冥,也想到了这位银色维斯兰的会长。
“好了,”苏菲最后道,“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艾德,红叶小姐,除了上述的事之外,你们自己也要多做准备。若艾塔黎亚终有一日难逃灾殃,那么第二世界就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方鸻与红叶两人默默点了点头。
方鸻心思却飘到了帝国入侵沃尔海姆那件事上,原本看来他还心存侥幸,但现在看来却是不得不全力以赴。无论如何,还剩下三年时间与一年时间绝然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能将最后的时间期限拉到三年,那么最后活下来的人无疑会多上很多很多。
帝国人……
赤之灾。
他一时不由喃喃自语。
……
弥雅看着面前的屏幕熄灭,犹如在银色的眸子中投下一个明灭的光点,她怔了半晌,一时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或许是想到了许久许久之前,那时她还远没有现在的名气,不曾化作后来的海之魔女——蔷薇的同盟也仍在,人们仍旧相信那十年以降的荣光。
后来联盟破裂,昔日的同伴成为仇寇,冰冷的刀刃竟从身后刺来。她并不憧憬所谓先行者的荣光,但也无法坐视欺骗与阴谋,最后,她都一个个亲手将那些编织的谎言还了回去,用刀刃的方式。
她又想到了在那片清冷的森林之中,第一次看到那双眼睛,那清澈的目光的主人和她是决然不同的两类人。不过无论如何,最后是她利用了那孩子,她原本只决定给他一个公正的补偿。
但那补偿逐渐化作了许多回忆,在看到对方对自己点头不再回望之时,她心弦才有第一次悸动,她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又遗失了什么。
并不仅仅只是一顶海林王冠,一次复仇的机会而已。
不过那又有什么?狼一样的少女的对此嗤之以鼻——她向来也是这样的人,她是海的魔女,魔女可不会祈求别人的宽容,她想要的,自会去取,至于他是否同意,她并不需要征求意见。
那或许并非爱,而是猎取,因为那是她的东西,因属于她。
过去一直都是如此。
原本未来亦会相同。
可直到不久之前,那男孩忽然提起,要重建那个组织——圣约山。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潜在的影子,似乎真的有了复活的可能。
直到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洒脱,那昔日的点点滴滴好像一下子重新涌上心头——自她蛰伏于第一世界所吃尽的所有苦头,她心中涌动的仇恨,竟然一瞬间都化为了那光阴之中涓涓的细流,犹如一道柔和的月光。
弥雅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发现那道越过窗棂的月光早已照在自己跟前,一片雪白,清冷如霜。她愣了一会儿,才拿起一枚通讯水晶,歪歪头,托在腮边,用呢哝的声音说道:
“小白——”
过了好一阵,水晶才亮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有些不太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
“带大家回第一世界吧。”
“等下,为什么,你又在发什么疯?”那边怔了一下,有些不解。
“哎,这次真没在发疯,”弥雅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水晶,这死孩子,对自己老姐这么一副口气,不过她口气还是软软的,“你还记得艾德吗?”
“他?”那边好像想到什么,一副难以言喻的口气,“不记得。”
“管你记不记得,你先去找他吧。”
她抖抖狼耳朵,将手中的水晶一熄,正好外面有人敲敲门,在得到她许可之后推门而入。进来的是一个女性士官,穿着星门港一致的黑风衣,对方看了看她,才道:
“弥雅女士,到实验的时间了,您现在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