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便又是叹了口气,“是不是?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甚或,倘若咱们没能得手,不但不能给我额娘出气,反倒会连累了我额娘去……”
如今皇阿玛是怎么对他额娘的,他自己也已经是亲眼看见的。除了没有那道正式废后的圣旨,他额娘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便是这大冷天的,皇阿玛也只给永和宫里日用黑炭二斤!
原本炭火例里,皇后份例内的,红罗炭为夏十斤,冬二十斤;黑炭夏三十斤,冬六十斤。
可是他的额娘,身为皇后,却在大正月里,没有红罗炭不说,连日用的黑炭也只有二斤!
就连最低位分的答应,日用的黑炭,都是夏五斤,冬十斤啊!他的皇后额娘,日用炭火连答应的一半都不到;
甚至,就连养心殿里的石猴,都有冬夏一例的日用黑炭二斤……
他额娘如今沦落到什么境地,没有人比他心下更清楚。那几乎是除了还留着他额娘一个空的皇后位分,外加一口气之外,什么都没了。
这会子皇阿玛兴许就在等着一个时机、一个理由,就可以正式下旨废了他额娘,甚或——要了她额娘的命去。
故此,眼前这个考验已经就摆在眼前了。说不定皇阿玛就在等着他踩下这个套儿去,到时候皇阿玛自可彻底毁了他额娘去!
……倘若他眼前糊涂去,那他究竟是在给他额娘出气,还是,要亲手送他额娘赴黄泉啊?!
永璂越想,心下越是颓丧。他累得都有些睁不开眼睛,是连支撑着眼皮的那点子心气儿都失去了。
他将脚收回来,摆了摆手,“得了吧,得了。我累了,这会子什么精神头儿都提不起来了。我只想躺倒了,旁的什么都不管了;不管了……”
三曜黯然垂首,端着脸盆,弓腰向后退了出去。
盆子里的水虽说有些凉了,可是其实没有那么的凉。终究阿哥爷寝殿的暖阁里,连地面都是通火气的。这盆子放在暖和的地砖上,便是散热,又能散多少出去呢?
可是阿哥爷还是说凉,将脚都抽回去了。那就不是真的因为水冷了,而是阿哥爷的心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