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语琴来都打趣儿,道:“我都瞧见了,昨晚上皇上一个劲儿冲你努嘴、递眼色的。干嘛呀,这么急着推你去讨好老太太,皇上他这是想干什么呢?”
婉兮可不上当,只避重就轻道,“怕皇太后昨晚儿上心疼那拉氏,这便迁怒于我呗?小心驶得万年船,就是个老小孩儿,顺毛摩挲就是了。”
语琴咯咯地笑,上来挽住婉兮的手臂,“我的皇贵妃哟,皇后可死啦,中宫之位可空出来喽!咱们大清朝啊,正式册封的皇贵妃,可不是只当二妻玩儿的。”
婉兮抬眸望住语琴,“姐姐,那我也要说:如今贵妃位分上可也空着呐!”
语琴自红了脸,赶紧摇头,“可别跟我说,我可不敢存那个心。便是当年还计较位分,这些年过来早看淡了。再说便是贵妃位上空缺着,我前头也自有舒妃,按循序渐进的规矩,也自是舒妃晋位。”
婉兮揽住语琴的肩,“那咱们就都不说这些了。姐姐你看,如今咱们在宫里的日子,可还有什么遗憾去?”
语琴摇头,“到今日,那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咱们的心下便已是敞亮一片去了。如今啊,我一颗心里只想着怎么将咱们圆子稳稳当当带大成人,然后看他娶妻生子,那咱们这一生就圆满了,再无他求。”
婉兮静静抬眸,望避暑山庄上空,那已经秋爽先至的晴空。
“行皇贵妃册封礼那天,我去永和宫见她。她说,从前都是我仰头看着她们,是我想跟她们斗,想攀上她们的位分去;而从那天起,我自己却成了六宫之主,成了这个后宫的目光所及、众矢之的。”
“她说我将从此体会到她的感受,也要如她一般去防备着后宫诸人……她是想说,我终究也会步她的后尘,跟她一样变得风声鹤唳,跟她一样气急败坏,然后就连这一生的下场也与她一样悲惨。”
婉兮微顿,静静凝视语琴,片刻豁达又淘气地摇头一笑。
“姐姐,我才不会。”
婉兮抬眸向天,淡然昂首,“你不用等,你必定失望的。”
那拉氏的丧仪之低,渐渐从宫廷中传到了朝臣之中,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七月二十二日,皇帝忽然下旨叱责御史李玉鸣。
“御史李玉鸣奏:‘内务府办理皇后丧仪,其上坟满月,各衙门应有照例齐集之处,今并未闻有传知是否遗漏’等语,实属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