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点头一笑,“您放心。”
英廉转头望窗外秋色。
说是秋色,其实已是冬了,只不过树上还悬着些尚未落尽的黄叶,便依旧还勉强可以留一段秋,聊以。
或许就像他自己吧。七十多岁的人了,如今虽还在官场之上拼力挣扎,却也终究就像那枝头的枯叶,终究悬挂不了几日了。反倒是和珅这样的,才二十多岁,却都被皇上直接命入军机处,成为军机处六大臣之一……
年轻人的现在和未来,都已经不再是他能左右的。
他所能做的,唯有回想这孩子的过去……过去,他曾一眼发现了他,亲手扶持了他,将他带入官场引领至今,又将自己的孙女儿许配给了他。
故此这孩子能有今天,他自己有伯乐与栽培之功。
唯有,以此而安慰自己罢了。
和珅离了英廉府邸,心下也是颇有些不乐意。
英廉的恩,英廉的亲情,他没齿难忘。可是如今英廉终究老了——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不过才得个协办大学士的官职,便恁般小心翼翼。
那他自己呢,不到而立之年,已是军机六大臣之一。
他已然超过英廉去了,已然不用再继续活在英廉的羽翼之下,已然不必再对英廉言听计从。
他的未来是属于他自己的,他不想成为第二个英廉,他的理想是远远高于英廉如今的所有的——所以,他也不能再按照英廉从前的老路走啊。
可是英廉显然还是不高兴了,为了他这第一次正式的“反抗”。
在春风得意、年少得志的他眼里看来,此时的英廉就有些仿佛故意想要控制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