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准板起脸来,严肃地说道:“这个你不要管!事关机密,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记的不要记,不该看的不要看!你只要告诉,水军左卫目前的情况,到底如何?”
张海滨为难地说道:“大人,不是我不信你……”
张准掏出莱州游击的铜牌,在张海滨的面前展示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我是坐船从山东下来的,江阴巡检司巡检廖大可,目无法纪,擅自拦截过往商船,还试图阻止我调查真实的情况,已经被我杀了!”
张海滨顿时一愣。
对方居然杀了廖大可?
老天,谁不知道,江阴巡检司,乃是镇守太监的摇钱树?张准居然将他给杀了,这不是要镇守太监的好看吗?天啊!连镇守太监都不放在眼里的人……除了皇上,还有谁有这样的胆魄?
霎时间,张海滨肃然起敬,对张准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张准如此年轻,就已经是莱州游击,显然是有后台,有背景的。这年头,没有后台,没有背景,想要升官,根本不可能。张准不怕南京镇守太监,毫不犹豫的杀了廖大可,显然也是有后台撑腰的。这个后台,除了皇上,张海滨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作为水军左卫最郁闷的水军军官,张海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跟从一个能干的上司,真的做出一番事业来。而不是好像刘义中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现在,这个人似乎就在自己的眼前。更重要的是,此人似乎是皇帝陛下信任的重臣。张海滨的内心里,对于皇帝陛下,还是非常敬重的。
“大人……水军左卫的情况如下……”
张海滨定下神来,有条不紊的向张准报告。
他对水军左卫的情况,的确非常的熟悉。相对于刘义中而言,他才是真正的水军左卫指挥使。所以,尽管刘义中不喜欢他,却也时时将他带在身边。他介绍说,按照编制,水军左卫,应该有三十三艘的战船。其中,一号福船一艘,二号福船三艘,三号福船五艘,四号福船(即海沧船)十艘。其他的都是小型战船,包括网梭船、鹰船、鸟船、连环船、字母船、火龙船、赤龙舟、车轮舸、蜈蚣船等。现在还有多少战船……张准已经看见了,只剩了最后一艘。
水军左卫的官兵编制,和步军卫的编制是一样的,都是五千六百人。现在,水军左卫,还有不足两千人……嗯,这个说法不准确,从账册上来看,这些人都是存在的,但是,如果你要找到他们的人,就不知道在哪里了。水军左卫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没有清点过人口了。军户们散落在天南地北的,天知道他们在哪里。
水军右卫的情况,同样不乐观。水军右卫残存的军户,甚至不足一千五百人。水军右卫的指挥使,叫做邓元善,是定远侯邓文囿的儿子。这位邓公子,要比刘义中出色多了。刘义中虽然惫懒,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好歹经常在水军左卫出现,偶尔还驾船出来长江巡查一番。那位邓公子,据说一直都在苏州的某个青楼里面,恋栈不归。水军右卫的人见到他,好像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大过年的,他不得不回来。
南京城的三股势力,镇守太监、兵部尚书、守备勋臣,刘允极和邓文囿,就属于守勋臣中的一部分。因此,他们掌管的水军,外人也不会插手的。这是规矩。勋臣权贵无法出任文官,剩下的,就是掌兵的这点特权了。如果外人胡乱干涉的,这群勋臣的后代,是要造反的。
水军的战船和很多器具,都是值钱的。历任的水军指挥使,都是能卖就卖,只要能换到钱,管它卖给什么人,哪怕是卖给海盗都没关系。所以,即使刘义中和邓元善,将水军左卫、水军右卫,闹得不像样,也没有人出来说什么。大家都装作没看见。何况,南直隶的卫所,比水军左卫和水军右卫更差的都有。
“敌人来袭,怎么不见水军右卫出动?”张准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