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空阴沉沉的,再等一会儿就要下雨了,林文雄提着军绿色行李包,和两年轻相比,苍老许多,分明正值壮年,却宛若七老八十一般,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左右脸颊都深深凹进去,像只干瘦的皮猴。
他跟在狱警后面,探头探脑,冷不丁看到时歌,他眯着眼睛瞧了会儿,猛地缩到角落,抱着头抖成筛子,尿液顺着裤管流了出来:“我错了我错了,别再打我了,我再不敢了!时小姐,你让他们放过我吧,呜呜呜,我再不敢打你了。”
这两年,他在监狱里天天受“照顾”,已经到听到时歌两个字就尿失禁的地方,现在亲眼看到她,更是怕得不行。
时歌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直到狱警送林文雄上出租车离开,天空飘起细雨,她都没有动。
狱警走到她面前,撑开手中的伞遮到她头顶,沉默片刻,问:“你叫时歌。”
时歌抬眸,眼前的狱警高大俊美,有双细长的桃花眼,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很是温暖,她礼貌点头:“嗯,叔叔你是看守林文雄的警官吗?”
狱警看着她,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连着雨伞一起递给她:“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披着漫天细雨,消失在逐渐关上的铁门后。
与此同时,机械音在狱警脑海中响起:“恭喜主人!看守林文雄两年任务达成,成功恢复生命值三年啦!还能马上去往下一个世界啦!”
唐季沉默。
系统001以为他因为这个无聊任务生气,急忙说:“其实这个任务很好的,每天只需要凶凶林文雄,省时省力气呢!”
唐季仍是不理它,过了会儿才淡淡问:“你猜下个世界,会不会还有一个时歌?”
系统001答得飞快:“这个名字很普通呀!有也不稀奇的!”
时歌很普通?
唐季停住,回头,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不普通。”
隔着厚厚铁门,少女撑着扇,剥开大白兔奶糖放到嘴里,香香的,甜甜的。等吃完奶糖,她后知后觉挥手,大喊道:“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唐季:“……”
——
林文雄又回到破烂不堪的屋子,等待他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儿子林子滕,而是陌生的清瘦女孩。
他提着刚刚买的几瓶白酒,眯着眼睛问:“你谁?”
时天空脱下围裙,在破旧的茶几坐下,木然说:“爸,我是你女儿时天空,你洗完手来吃饭吧。”
菜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蒜泥茼蒿,一个农家小炒肉,一碗三鲜汤。
她辍学以后,在一个不正规的舞蹈室当老师教小学生跳舞,每个月有三千多块,这两年勉强存了几万块,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去北京考舞蹈学校,离开这令她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