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的家底,仅限于在京都的一处小院子,家里没多少积蓄,主要是得供养读书人。
去书院念书的束脩,笔墨纸砚,诗会文会,已经压得于家喘不过气。
于先生在外开设学堂,可惜暨城乡下不是京都,村里人家,没有读书科考的意识,只想让家里儿子开蒙,以后不在土里刨食,到城里当个伙计什么的。
来读书识字的,也不给银两,只拎着点家里的土特产,有的送一把青菜,就跑过来蹭课。
于先生无奈,乡里乡亲的,提钱,他就被骂黑了心肝。
家里现在,靠秦氏带着阿巧做绣活,贴补家用。
转眼,阿巧就得嫁人,他们于家不重男轻女,好歹给女儿凑出来一份嫁妆。
于先生和秦氏为此,没少发愁,但他们不是占便宜的人,方芍药给的东西,都好好地收着。
“那些东西,是猜龙舟得的,不值几个钱,你们也别舍不得。”
方芍药看向阿巧,一朵花的年纪,只用一根木头簪子,是不是太素淡了?村里家的闺女,还戴着好看的绢花。
书香门第,只是好听,其实真追究起来,日子还不如普通的百姓。
家里房子倒了,光修房子,就花费十几两银子,秦氏手头存的钱,几乎全是于先生在武馆做先生赚得的。
读书人清贵,满脑子的教书育人,于先生虽然不那么迂腐,但是让他从商,方芍药感觉他没那个天分。
“亲家,村里离着书院近,你怎么没和村人一起做小买卖?”
做点吃食或者点心卖钱,还挺有市场的,况且秦氏和阿巧的手艺还可以。
菜做多了,放不到明日,于先生拿着个海碗,出门给亲戚送菜。方芍药得到机会,这才问秦氏。
“唉,之前不是没想过。”
秦氏叹息,本来这些她不打算说的,不过,亲家不是外人。
士农工商,读书人并不是瞧不起商人,而是瞧不起小商小贩,在他们眼里,能把生意做大,那是一种本事,而小商贩,就是奸诈充满铜臭味,攻于算计的人。
“有些话我一直憋着,读书人清贵,实则不过是势利眼而已。”
大商户是识字的,就被称为儒商,受人追捧。
方芍药点点头,说白了,这年头,人的阶级观念强,不仅仅是士农工商,穷人就被看不起。
她努力赚钱,虽说还得靠抱大腿支撑,但是也不是别人轻易能踩一脚的角色了。方芍药有今日,靠的是自家丑夫,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嫁人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