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汴京往太原和西夏往太原不同,汴京和太原之间有水路、有官道,水路却不说,如今河水结了冻,肯定是不畅通的,可是官道毕竟还在。可是西夏与太原没有官道相连,要翻过丛山峻岭跨河过来,就算这雪天不会拖慢行程,也不该来得这么早。
“莫非……”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泽,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哼哼,瞒天过海,真当老夫是蠢物吗?”
郑克冷冷一笑,随即抓起几上的茶盏慢吞吞地喝起来。
正在这时候,文仙芝来了,他步伐仓促,还未等人通报,便大剌剌地进来,劈头便道:“国公,城里最新的消息你知不知道?”
郑克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淡淡笑道:“文都督且先坐下说话。”
文仙芝冷笑道:“火都烧到眉毛了,还坐下说什么?国公爷,你到底还有没有主意?城里有了粮,我们就是被人捏了七寸的蛇,那沈傲是钦差,又是亲王,到时候空下手来,要收拾你我还不容易吗?”他森然道:“来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自然不能束手就擒,实在不行,我叫上人,今天夜里去官仓放一把火,把粮食都烧了,没了粮食,那姓沈的就是没牙的老虎,先机自然还握在我们手里。”
郑克淡淡笑道:“烧粮?你可知道,那官仓里有多少校尉把守?”
文仙芝冷笑道:“让边军扮作抢粮的灾民,他的人手再多,也是在明处,半夜起事,突然一涌上去,难道他们还是铜墙铁壁吗?”
郑克摇头道:“去的人多了,就会走漏风声,身为都督去烧官仓,这消息要是传到了宫里,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赎罪的。去的人少,那里有数百校尉镇守,牵一发而动全身,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这个法子不好……不好……”
文仙芝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道:“动手是死,坐以待毙也是死,倒不如动手的好。”
郑克微微笑道:“文相公当真以为西夏的粮食运来了吗?”
“怎么?那运粮的车不是这么多人睁眼看到了吗?”
郑克呵呵笑道:“运粮的车确实是看到了,可是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又有谁知道?就算他装的是沙子,也没人知道。”
文仙芝一点就透,先是一喜,随即又皱眉道:“只怕未必,若是沙子,他费这么大工夫做什么?”
郑克淡淡道:“或许是引蛇出洞,文相公想想看,若是官仓里的粮食已经施放完了,平西王会怎么做?”
文仙芝皱起眉:“巧妇无米,便是平西王有天大的能耐,也无计可施。若真的没了米……”
“嫁祸于人!”郑克打断他,当机立断地道:“此人狡猾如狐,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他这么做,就是要做出一个假象,要我们以为官仓里的米已经堆积如山,要让我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他继续徐徐道:“若是真如文相公方才所说,今夜就叫人去烧粮,到时候那姓沈的若是在官仓附近埋伏一支军马,等我们把粮烧了,再杀出来,结果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