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帮帮他。
“先生!医院到了!”
司机猛地刹住车,急忙往后排喊道。
“先别给我车费!救人要紧!”
“谢谢,谢谢”,林白汐眼噙热泪,立即拿外套裹住韩朵,改背为抱地冲进了医院大楼。
虽然送医及时,但韩朵体质孱弱,这一夜注定惊心动魄。
从进抢救室起,病危通知下了两次,一直折腾到天光大亮,医生们才艰难保住了韩朵一条小命。
风雪一夜满怀,林白汐伫立在重症病房外,透过墙上的玻璃窗,凝望着病床上苍白瘦弱的孩子。
林白汐就那样站着,望着,形容憔悴,眼珠爬了细红的血丝,半干的棉衣挂在身上,瘦条条的,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下去。
最后一次,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的第一栏。
“嘟—嘟—嘟”
“喂,哪位?”
停顿几回,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陌生却年轻的男孩声音。
调子轻软,带着一点沙哑与慵懒,像纵欲过了头,尾音还透着股未散的娇媚。
林白汐已尝情事,又皆是拜同一人所赐,听了这一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哪位?”
对方打个了哈欠,大抵以为是某人无意拨错的电话,等了几秒后便主动挂断了。
屏幕跳转闪灭,林白汐仍维持着一分钟前的姿势,握着发烫的手机,像一座冰冷干枯的石膏像。
许久,一行泪夺眶而出,无声地淌过面颊,林白汐慢慢侧过头,看着空寂的长廊,微陷的眼窝像两个黑不见底的深洞,空空荡荡,一双灵动的瞳仁散了光亮,如同地摊上成色最次的玻璃珠,浑浊暗淡。
那一夜,林白汐明白了两件事。
韩朵患有严重的花生过敏,以及韩默的寡情薄意,他的渺小轻贱。
这正是因为无足轻重,所以无需挂念,所以才能心安理得地不闻不问,放任自流。
一无所知的人最狡诈,也最无情。
朝暮间,那些隐秘的,难以诉之于口的情愫,消融进狰狞的心头创处,沉淀成了一块扎眼的痂,在以后每个心潮萌动的瞬间,化作刮骨的剃刀,将那些自作多情的旎念一一剜了干净,连血带肉,半点不留。
进入医院的那一刻,林白汐很想问上天,为什么他步步退让,不争不抢,连韩默的一分偏爱也不再奢望,却依旧要受此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