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这次是真的离开医院。出了医院,他向车站走去要坐车,到了车站,一摸口袋才想起来,他所有的钱已经被他拍在了黄主任的办公桌上。

“连三天的住院费都不够!”

楚若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黄主任的怒吼。他的眼睛急速眨了几下,逼着自己把从喉咙深处泛起到眼眶的屈辱咽下。

三千块,在全国数一数二的疗养院面前,的确是不值一提。

可这三千块,却是他省吃俭用,从血汗中挤出来的钱,更是他全部身家。

楚若抬头看天,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不远处的树林间可以见到有鸟影扑腾。倦鸟尚可归巢,沦落人却无处可归。

他不再看了,垂下眼睛,眼睛一时没有焦点。他沿着路,一点点走出了车站,又一点点往远方走去。

走回到市中心的光华影视城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四十五分。楚若从近郊的疗养院,就那么一步一个脚印走回到光华,用了近六个小时。

他的两个脚板底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两条腿也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更因为滴水未进,嘴唇都干裂了。楚若捂着生疼的胃部,一步一步挪到一个大棚里,终于像是支撑不住,手往下一搭,搭在大棚中一张桌子上。

他进来的动静惊醒了正昏昏欲睡的小工。那小工是负责给基地群演派盒饭的,这会儿见楚若面青口唇白,便问:“吃饭吗?”

楚若虚弱看他一眼,刚想说话,那小工又补充:“你今天没开工吧?没开工哪有免费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