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不会醉,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在酒精中有多清醒——清醒地数着时间过去,清醒地远离汹涌,清醒地和梦境缠绵。
楚南天对每一天都带着酒气回来的楚若很满意,他觉得酒精更好,酒精最好——酒精能像硫酸一样,把他这个养子的身体和神智都腐蚀掉,让他彻底成为废人。
楚若也以为自己一定会是个废人。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任褚明出现在楚家,皱着眉对他说:“不要喝酒。”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任褚明送给他一块白莹莹的坠子。这是楚若人生中第一份礼物,而这份礼物专属于他——不是属于楚南天的,不是属于楚家的——只属于他,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谁也抢不走。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任褚明在海浪和日光的见证下,用一张笃定的容貌,用一个笃定的声音,对他说——“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也就是从那一刻,楚若认为他不是废人了——废人可不能和任褚明这样的人有“同生共死”这种约定。废人约定不了任何事。废人是生不得,死不得的那批人。他不是废人,他还要和任褚明“同生共死”。
任褚明真好啊。楚若倒在软绵绵的床上时,看着房间里的黑暗,这样想道,他真的很好,哪怕他接近楚家,接近自己是带着目的,甚至可以说是居心不良;哪怕他劝他离开是为了要拉拢他,成为他的盟友;哪怕在自己最需要他的那一刻他不在——他在哪呢?在自己最冷,最痛,最害怕的时候,他在哪呢?
任褚明说要带他走的,但是他在中途被一场生死和大火绊住了,他自己走不了了,可他多想任褚明能在那时候出现,坚定地把他带走。
错过了那一场生死和大火,任褚明再出现时,楚若却只想远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