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像是没听清一样:“什么?”
楚若双手背在身后,左边手的指甲掐着右手的掌心,掌心顿时湿漉漉的。他眼看着任褚明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强忍着痛苦,又说了一次:“我杀了周蔓菲,我杀了你妈妈。”
任褚明伸向楚若的手捏成了拳头,他垂下手臂,安静地看着楚若:“又在说什么胡话。”
“楚南天当年看上了你妈妈,要追求你妈妈,你妈妈不愿意,他就把人绑到坊游市。”楚若麻木又机械地开口,“楚南天是一个非常狠毒的人,他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东西,他宁愿亲手毁了,也不会再让那些人和事继续存在。所以,他当时就打定主意,要让你妈妈死。”
“当时的我刚把他举报了,但没举报成功,楚南天把他的罪证都藏起来了。郑峰又刚好不在国内,出了国,没人看着我了,他就也想把我杀了。”楚若继续不管不顾地说,“但是他想出了一个能让我生不如死的点子。”
“他不想自己的双手沾上血,就让我的双手沾满血。”楚若空洞的眼睛望向爱人,“我杀了你妈妈。没有什么能比让人背着负罪感活下去更生不如死了。我之前忘了,但是现在记起来了。”
“我对不起你。”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任褚明听到了,楚若也听到了。有什么东西也同时崩掉了。任褚明知道,楚若也知道。
他们两个之间一直费心维持的平衡,在这个时候彻底分崩离析。他们站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相望着,相对着,却仿佛一下子就远了,中间是一道似乎一辈子都逾越不过去的天沟地堑。
七点钟了,一声爆响猝然升起,整栋楼开始强烈震动,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掉下灰土和碎裂的地板。
周围尘土飞扬,楚若对任褚明说:“明哥,你快走,别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