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修非常满意,在仔细权衡之后,他上表天子,提出了几个任命人选,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是任阎忠为益州刺史,张超为蜀郡太守——他必须把最关键的位置抓在自己的手里——同时要求在益州建车骑将军幕府,召辟掾吏,主持在益州推行新政的诸项事宜。
发出奏表之前,刘修去了一趟贾府。
贾龙撑着拐杖,在庭中慢慢的散着步,贾原跟在他身边,一边扶着他,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因为在什邡县招抚降卒有功,他已经由什邡令调任成都令,虽说都是令,可是这相当于从地方调到中央,实际上是升职了。
“大兄,你不要太倔强了,刘车骑对你已经仁义至尽,要不是他,你早死在甘宁的手下了。”贾原的嘴角堆着一堆白沫,嘴唇都有些哆嗦了。“你想想看,刘车骑进益州,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跟他作对?连吴家都不帮着刘焉,你还坚持的什么劲?刘焉已经去洛阳请罪了,你难道也要跟着去?”
“贾家有你,已经衣食无忧,将来富贵也可期,有我没我,又有什么区别?”贾龙淡淡的说到,走到鱼池边,小心的坐了下来。
“我这点儿本事,哪能及你分毫,这辈子能做到二千石,也就顶了天了。可是兄长你不同,你能治政,能用兵,天下纷乱,正是你用武之时,将来封侯拜将,拖青纡紫,意料中事,你难道就肯如此终老于家?”
贾龙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何尝不想封侯拜将,拖青纡紫,可是他有顾虑啊。贾家的一百多精锐部曲被他逼得战死,甘宁的五百多锦衣少年也死了,连甘宁本人都受了重伤,他以后如果和甘宁共事?这次是刘修来得及时,甘宁没能打死他,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甘宁那人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他这次是刘修身边最大的功臣之一,而他呢,却是最大的罪臣,没有之一。正如贾原所说,刘修进益州,最大的阻碍不是汉中的大军,而是他贾龙。
如果投降了刘修,以后甘宁再当面羞辱他,是奋起反抗,还是忍气吞声?忍气吞声,那不如在家闲着,躲得远远的,如果奋起反抗,他在甘宁面前能占得了上风吗?刘修会压制甘宁来帮他?
与其以后受辱,不如现在就放弃。
正在这时,家仆来报,刘车骑来了。
贾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到前庭相迎,贾原更是迎出大门,恭敬的把刘修引了进来。刘修快步进了门,上下打量了贾龙一眼,笑道:“贾君气色不错,看来伤势复原得差不多了。”
贾龙淡淡的一笑:“多谢车骑关心,些许皮肉伤,不碍事的。”
“虽说如此,可是甘宁做得也太过份了。”刘修摇摇头,“这竖子横行惯了,把国事当无赖打架,我已经责罚他了,刚刚派他和吴壹一起去鱼复,让他也尝尝被人报复的滋味。”
贾龙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刘修这么做当然是敲打甘宁为主,但客观上也是为他出气了。他想了想:“鱼复的战事不要紧吧?”
刘修笑了,贾龙关心鱼复的战事,那就是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