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疚,是对生命;怅然,是对自古征战几人回的沙场残酷。
在没有从军入伍的时候,少年心性总是期待沙场热血,斩去敌人头,立得不世功;但是在真正体会到沙场的残酷,见证了太多同袍的生离死别之后,心中总不免在悲天伶人之后产生一丝怀疑。
因为生命,从来都是宝贵的。
而杀戮,总归是一份罪孽。
“想这些作甚,我何时也变得如此如此多愁善感了?”秦城在心里自嘲,想吐出一口浊气放松身心,奈何看到百步之外的那片狼藉时,心里一时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将军可是在为白日杰作得意?”柳木不知何时到了秦城身旁,见秦城望着乌桓骑兵的尸首愣愣出神,还以为他在为今日大胜沾沾自喜。
秦城笑笑,看了柳木一眼,忽然问道:“你觉得,战争残酷么?”
柳木微微错愕,奇怪的打量了秦城几眼,这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将军在想这个问题?”
“算是吧。”秦城道。
柳木的眼神投到遍地狼藉的火阵,顿了半响,反问道:“战争,应该用残酷来形容吗?”
“如若不然?”秦城奇道。
柳木摇了摇头,眼神没有离开火阵,语气却是当然:“战争,自古就是如此一番面貌,没有残酷与不残酷之说。若是我等还觉得战争残酷,便是还没有看清战争没有适应战争。因为战争,就是那样一副样子。”
秦城睁大了眼睛细细看了柳木几眼,只觉得这个时候的柳木没了平日的不咸不淡,变得格外认真,甚至是有些睿智。秦城想了想,喃喃道:“战争本就是这个样子,它就那么存在在那里,若是我们觉得它残酷,便只是还没有看清它适应它……”
如此一想,秦城便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道:“如此说来,军人也是这般。军人是为了战争而生,若是没有战争,没有死人,便不会有军人,军人战死沙场,与寻常百姓生老病死,同样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因为使命如此。生来,死去,其实都很平常。而作为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与其说是军人杀死了军人,倒不如说是使命的冲突杀死了军人。对吗?”
秦城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一轻,看向柳木,“你是这个意思吧?”
柳木呆呆地看着秦城,张了张嘴巴,眸子中充满了惊奇,见秦城问自己,干脆的摆了摆手,“属下可没如此说,这些都是将军自身的感悟……不过属下倒是很同意将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