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妥当,范增回到帐中,请出郦寄,将宋义的人头给他一看,然后派武涉随他一起去见共尉。郦寄不知其中原委,高高兴兴的带着武涉走了。
送走了郦寄,项羽心中有些发虚,这次杀宋义是小事,最大的黑手倒是对着共尉下的,他不知道共尉听到这个消息会做什么反应。虽然他知道范增现在做的都是为他考虑,可是一想到共尉的反应,他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共尉放弃了入关的好机会,千里迢迢的赶来帮他,他却趁着共尉还没到的时候,一口把共尉的人马全吞了。这件事做得极不地道,换了谁都会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如果共尉真的这么做了,他就只能独自面对五十万秦军。比起杀宋义之前的局面,他现在的处境只能说更严峻。不杀宋义,他只是个次将,主要责任由宋义负责,他要防备的主要是来自宋义的黑手,不被他借刀杀人就行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杀了宋义,把怀王的计划全盘打烂,怀王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可是如果他打了败仗,到时候就是怀王案上的肉,想怎么宰就怎么宰,所以的罪名都会落到他的头上。
除非他能打赢,打赢了,他的声望就足以震慑所有的对手,包括怀王在内。可是,如果共尉不来,他能打赢吗?
项羽站在帐外,遥望巨鹿的方向。那里有五十万秦军,有杀了项羽的章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项梁待他如子,他待项梁如父,章邯杀了项梁,就跟杀了他的父亲一样。
不管阿尉来不来,我一定要引兵渡河,与章邯决一死战。项羽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章邯,我一定会割下你的人头,祭奠我的季父。
阿尉,你会来吗,你会来帮我吗?项羽的目光随着天空飘浮的白云,慢慢的转向南方。
南方的天空,风轻云淡。
宁君布袍轻衣,缓缓的走了过来:“见过上将军。”
“宁君。”项羽心里堵得慌,眼神不由自主的让开了宁君:“你……有多久没见过共君侯了?”
宁君想了想:“大概有一年了。”他叹了口气:“大概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了。”
“为什么?”项羽不解。
宁君沉默半晌,苦笑了一声:“上将军想必也知道,我们原是秦嘉的部下。”
“我知道。”项羽点点头。
“我们后来归顺了共君侯,开始的时候,也只是迫于形势,并不是真心投靠。后来我等在戚县外被秦军围住,当时秦军攻势甚急,我等又是违令出击,都以为共君侯会见不救,任我等自生自灭……”宁君长叹一声:“没想到共君侯却亲率骑兵驰援,救我等于既灭之际,后来又不计前嫌,任我们为将。这份信任,我等一直铭记在心,只是……”
宁君想起这一年来的事情,心情复杂,再也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