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时他们班体委本着重在参与不能空项的原则,死拉硬拽到许泽一上去跑三千,没想到人家还真给他跑了个名次出来。于是从那以后,这个项目无条件选他上场,许泽一推脱多次无果,叹口气,也就这么算了。
他站在起点位置,等待裁判发枪。
他其实不擅长跑步,但胜在能坚持。别人一到极点喘不过气来就想放弃,但他却能一直忍过来。
毕竟也跑了两次,他对自己也有了些了解。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极点在八百米,过去了,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但他今年还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前段时间感冒,身体本来就虚。平时生活看着挺正常的,但终究是精力衰弱,睡得也多,反应能力更是减弱不少。
所以,当他喘着气跑过极点时,只觉得肺都快要炸了。
他喘的很厉害,身上冒了很多虚汗,但还不到需要停赛的地步。喉咙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塑胶跑道的味道被无限放大,其他感官却在渐渐衰竭。
他逐渐听不到观众席的加油声,只知道自己仍然在奔跑着,大脑下意识开始计算自己还需要再跑多少圈才算比赛结束,越想越觉得前路漫长。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已经没力气了。
中途已经有好几个人都退出了比赛,他前面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后面不知道还有几个——他没有力气往后看。
肺在灼烧,喉咙在灼烧,鼻腔在灼烧。
他奔过终点线,然后被一个人接在怀里。
俞池拉着他的胳膊,逼他继续往前走。许泽一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没拒绝,缓了两口气,就抬起了一只手。
俞池迅速地抓住了他。
操场内还有比铅球的同学,俞池就没拉着他在跑道上走,反而带他走出了体育场。
许泽一说不出话来,嘴里还是一股铁锈味,他咽了两口唾沫,就恶心地想要吐出来。
走出体育场不久,许泽一就站住不动了。
操场上还有通报成绩的广播声音,播放背景音乐的声音,同学们聊天谈话和加油的声音。
许泽一拉了俞池一把,看着他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我腿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