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的逃亡,吕雉、郭亭身边相跟着的士兵,从接近二千五百余人,逐渐下降到只剩下了四百人不到。
其中,更让吕雉抓狂的是,吕泽旧部三将之中,唯一投靠他们的将领薛欧在一开始就战死了。带着被欺骗的羞辱,秦将章平一路死追不休,其个人的战斗力也是猛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这让薛欧在单挑中吃了大亏。
薛欧战死,吕雉军士兵更无斗志,趁着将领不注意的时候,这些流寇出身的士兵三五成群的钻进了茂密丛林。转眼再也找寻不到。春天即将到来的米仓山,发芽的植被开始有了鲜嫩的根茎,再加上渡过一冬出来寻食的野兽,要是运气好没有碰上虎豹熊等大型动物的话,或许还能逃得一条性命。
将士皆散,军心动摇。
好不容易到达十八龙潭。吕雉等人已是筋疲力尽,就连挪动脚步也是不能,好在章平也是受制于道路崎岖,没能继续粘在后面。
吕雉军临时驻地。
简陋搭起的几个草棚,成为了吕雉的住所。
吕雉此时。也早已不复当初暴乱初起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多日的谋划与苦想。临到了最后快要成功的一刻,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不过是虚幻残梦一场,这般心理上的打击,比身体上的疲惫更令吕雉痛心。
“阿姐,盈儿又在咳嗽说胡话了,这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吕释之神色哀哀,年轻俊朗的脸上早已没了骄横之色。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擅自作主,带盈儿去猎什么野兽,怎么可能——!”吕雉气急怒斥道。
刘盈身子骨还未长开,连日来跟随着部队东奔西走,即便是乘着马车,也一样疲惫不堪,而汉中一带多雾多瘴的地形条件,对于虚弱之人的侵袭可以说无孔不入,吕雉这段时间忙于应付面前的困难,对刘盈的照顾只能托付给了吕释之,却不想一个不慎,还是没能保得刘盈康健。
吕释之这个亲弟,在这个日子的各方面表现让吕雉失望之极,不仅在军事上没有建树,就是在这些生活细节上也疏忽大意,他的种种作为甚至于连侄子吕台都及不上。在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下,吕雉自然无好脸色于他。
“阿姑,现在不是脾气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郎中相救盈弟才是。”吕台见两个亲人有吵闹起来的意思,连忙劝解道。
“郎中,这荒山野地,哪里有什么郎中可寻,这老天,是不给我吕雉一条活路呐。”吕雉嘤嘤垂泪,泣不成声。
在吕释之、吕台面前,她一向扮演的都是女强人的角色,但今天,当刘盈生命垂危的消息确认时,她全部的伪装都不存在了。
“阿姑,我们继续向东南方向走的话,虽然有可能会走出这茫茫的原始大山,到达南郡,但也有可能还没等我们走出去,就死在这路上了。不如这样,阿姑要是信得过我,我带着盈弟往西南走,要是能幸运的到达蜀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吕台沉默了好一阵,最后上前一步,携扶起吕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