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太阳还是很大,汗水从肌肤里渗出来,简直要被炼化成了雪白的盐。
刘海太长了,好热。
被汗水濡湿了,像水蛭一样黏腻地粘在了肌肤上。
又痒又热。
好难受。
苏知云摸了摸自己浸透汗水的后颈,去超市里买了一把橡皮筋,将过长的刘海扎了起来。
收零钱的阿姨看见了他扎头发时笨手笨脚的动作,非常热情地推荐了夹子。
“想要把刘海弄上去的话,用这个会比较好。”
夏天是个让人不那么喜欢的季节,终日灼热的烈阳,蝉声鼓噪喧哗,如同潮水扑面而来,将人汹涌淹没。
崔铭追出来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坐在车站底下吃冰淇淋,白球鞋还一晃一晃的,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苏知云?”
少年偏过头来。
冷冰冰的一双眼睛,瞳色被阳光映成一种蜜糖般的棕褐色,肌肤很白,额头上别了一个黑色的小发卡,右耳耳骨上三个耳钉流光溢彩的,扎眼地亮。
他舔了一口勺子上的草莓冰淇淋。
“你跟过来做什么?”
崔铭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原来你把头发扎起来了。”
在近乎凝滞的气氛里崔铭出了层密密的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苏知云一眼,对方果然还在专心致志地吃冰淇淋。
“你怎么也不听我说话就自己突然跑出来了?”
“不想呆了。”
苏知云舔了舔勺子,言简意赅地回答,比起冰淇淋的味道,反倒木棍的味道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顾泽欢现在会在学校里做什么?
他抬起头来,太阳太大了,近乎令人不敢直视,只能眯起眼来打量,多看一会儿眼睛就要变得又酸又涨了。手里的冰淇淋在高热之中迅速化成了黏腻的糖水,粉红色,白色,棕色混合在了一起,搅和成调色盘一样古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