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征却不曾想,那日在燕归楼自己对谢凌春发了疯似的狠声咒骂,以及日后的鄙夷唾弃,竟是为着自己心间一点作祟的不甘,而去针对一个自己假想的撩拨人心、浪荡成性的惯犯。
祁征叹了口气,披衣推门而出,在那尚未沾染黑污的盛雪中疾驰快行。
却不见身后,谢凌春自窗中目送那道背影,好似迎接故人归来。
☆、情定
祁征知此番回刑山,归来或许无期,才未敢跟谢凌春郑重作别。
冰霰落定,晴霁天色如洗,雪色之上,光如浮金,曲折山路被白雪覆得坦平,祁征削了竿枯竹探路,而那迎雪阁相仿的唤作“祈春阁”,掩映于刑山之阳盛林之中,自外所看,好似村舍绵延、陋室高屋,内里却别有洞天。
祁征能得知谢凌春来此处寻他,便是常千里所透露。
先时谢凌春曾提到刺客其身沾染裟百令,莫非夜间行刺一事,与常千里关联密切?
若是常千里既欲索他的命,为何要留他到冬至?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祁征只觉身后风动,松柏簌簌,摇落白雪,昂首看去,一只松鼠正跃于枝梢,见祁征目光投来,忙向叶深处躲去。
一路萧冷,才入了祈春阁,便见庭除石阶深雪业已洒扫一空,雪轧之下的落山红愈发秾艳欲滴,好似胭脂,甫一入门,那前时侍卫便恭敬接迎而来,与其说接迎,倒不如说押解。
“祁公子,常公公今晨留了些经书,叮嘱祁大人尽心抄撰,为圣上祈福。”
祁征点头,却见那簇落山红后头立了一道人影,细看是宫女装束,身态伛偻,而宫女近旁之人,竟是那日同被挟至此处的余秋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