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老汉司空险的面容!
谢凌春恍惚之际,那荣焉早催动邪火,奈何四处融冰湿透,转而欲将那靠在玉盘的祁征灼烧而亡。
谢凌春眼见祁征将焚,便贴身抱住祁征翻滚于冰水之中。
却趁荣焉回身,将剑刃向荣焉后心掷刺去。
荣焉应声倒地,众士兵忙将人围刺死。
谢凌春只闻见荣焉将死之前,血口之中迸出一个“好”字。
好似怨咒,也似称许。
祁征于刑山中了玉骨针毒,哪怕先前早有防备,毒性亦不能完全逼出,加之针刺遍身、失血过多,便昏迷了整整三载有余。
三载之间,江山易图,万殷帝驾崩、安南王万申继位,曾一手遮天的权宦常千里亦消匿人世。
也总算落得几年盛世清平。
万殷告知于他,祁征曾入溯光宝鉴,查出令谢凌春灭门之人便是荣焉,那残画一角便是谢凌春生父所作,幼时他随曾先帝微服私访,于夏绥乡救过两个孩子,谁知竟被荣焉察觉,以“糊涂兮”抹去三人记忆。
姐弟由谢家村一位谢姓村妇收养,村妇不就便过世,村人忌惮灾邪降世,再无人敢扶养,姐弟二人相依为命,竟存活成人,而前世谢凌祎离家之后,又被指引往踟蹰峰修习,这便是荣焉的谋划之一,他需要翦除异己的一柄利刃。
谢凌春便是如此一柄利刃,杀伐果断,无所顾忌,成为荣焉在朝堂之上用以掣肘的爪牙,朝中二谢——谢凌春、谢敏,俱是荣焉一心布置的棋子。
而身为二皇子的祁征,亦因此走失,辗转被京畿一户富庶商人养去,其后便虽尘清修行游历人世。
谁知谢凌春生父的那幅起居图,竟尚存于外戚林逸仲处,谢凌春追溯此画来处,荣焉便生怕谢凌春忆起旧时,遂将夏绥乡焚毁殆尽,并遣启康以“糊涂兮”混入谢凌春平日所用荪茗香,侵其心智,令其忘去此事细枝末节,而牵连忘却的,也有一段本该生根的感情。
如此种种,牵扯谢凌春颇深,祁征才愿以身涉险、将计就计,而万殷对常千里的执念,也因前世遗诏的一句“司礼监常千里荣归故里”而最终烟云消散,若不能令之安生,便令其好死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