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回来之后就发现老何变得有些嗜睡,常常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愣一会就睡着了,连被自己摇醒了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是好是坏,之前也特地跑过好几次医院去拿老何的报告单,结果都显示他的肾衰竭仍处于中期,不好不坏,坚持做透析就能保命。
以现在卡里剩的钱,维持老何的生命已经不成问题,但当寇枭每次望着他沉沉的睡颜时,心里都会没由来涌现出一种恐慌:他怕老何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
寇枭安静地上天台点了支烟,暗红色的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灭,最终被摁灭在水泥台特定的位子上。
他望着下方延伸至远处的万家灯火,或者从更高处看就是一条细碎由光点儿组成的星河--每一个点儿都代表着一个家,代表他们已经从那些发暗色块里分离出来,他们并不孤独。
孤独。
寇枭又点了一支烟,在肺里轮了一圈儿再细细吐出来。
以前他不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毕竟忙着活命也没时间去感受,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反而一个人跑这琢磨上了。寇枭自嘲地笑了笑。
他记得老何以前也和他提过一嘴,让他赶紧找个女朋友给他生个孙子,寇枭当时马上反驳说你只是想多一个人来伺候你吧,老何也只是笑着不语。
现在看来,老何最后的那个笑才是真心的,不管怎么样,他也希望在自己死之前能看到寇枭组建自己的家庭,找到童话故事里所谓的幸福。
寇枭趴在水泥台子上往下望,一瞬间有些迷茫。
自己的那个点儿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