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换了鞋往沙发走去,看着郑汝芬,怎么比记忆中矮了不少。他的心一下就软了,刚才的恨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与同。”老太太眼泪差点没忍住,过年也没回家,她抱着陈与同,已经长得比她高那么多的孩子,宽阔的胸膛,结实的手臂,凌冽的眉峰和薄唇,和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太像了。
三十多年前,他还是个在自己怀里的婴儿,不久前还是拉着自己的手要糖吃的孩子,还是那个害怕挨揍猛往自己身后躲的少年,还是那个刚上了班意气风发的模样……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儿子褪去了青涩,好像黑了点,健康的小麦肤色,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他是她最骄傲的作品。
“您能松点手么?我有点儿喘不过气。”陈与同松开母亲的胳膊,看她的眼泪淌了出来,他的眼睛随了母亲,他记得上一次,母亲的眼睛还透亮清澈,现在却有些浑浊。
时间留下了不可忽视的痕迹,让陈与同难以接受。
“哭什么呀?我回来了不高兴?”
郑汝芬拍了一下陈与同的肩膀,用手擦了一把脸:“胡说什么,年纪大了,吹点风就流眼泪。”
“那就别把空调开那么大风。”
陈与同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走到空调前面调整成微风模式,和靠着阳台坐着的父亲打了个招呼。
“爸。”
陈忠德没拿在手边的拐杖,强撑着站起来,没和儿子对视,压了喉头泛起的酸意,平静说:“吃饭吧。”
陈与同在饭桌上坐下,看见都是他喜欢吃的菜,端了碗,闷头扒饭。
“我听你姑姑说,前几天你去了趟仲裁委?”陈忠德并非不关心儿子,但当爹的没法直白地把这些关怀表达出来。